管晨一直没有开口,目光落在地上发出惨烈叫声的游隼身上。
姜异知道这个答案,但也没有回答。他注意到管晨没回答,但那并不让他意外。管晨总是这个样子的,明明有很强的能力,却总透着股懒懒散散的劲儿,好像周围没什么是他真的在乎的。
学生中间也有个人向一角的管晨和姜异瞥了一眼。是齐塔,国王的儿子。严格说来,管晨和姜异都要听命于他。随着齐塔这一眼,其他学生们也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看管晨和管晨的附身灵偶姜异。
任课法师并不在意教室里的暗流涌动,继续把课讲下去,“现在大家就一起下去到花园里,把自己的附身灵偶召唤过来,特别大的那些象啊狮啊注意和其他人分开一点,如果上次做的附身灵偶已经损坏就想办法再做一只,多没用的灵偶都行,做不到再来跟我说。”
大家鱼贯走出教室,管晨本来在队伍中间,但是经过的人都故意把他撞开。姜异看了,要上前护住他,可管晨一脸无所谓,“我们最后走就行。”于是两人在教室坐下,等其他人先走。
姜异坐在管晨后面,管晨手肘支着桌面,懒散地看着窗户外,花园广场上已经聚集起那些学生,召来的附身灵偶五花八门,就是没有人形的。
并非因为做不出来,而是人形的附身灵偶是最被瞧不起的。
教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,管晨还是一动不动。“管晨?”姜异问。
“人很奇怪,不是吗?”管晨低眼看着花园广场说,“木做的老鹰,水晶的大象,银子做的豹,甚至像齐塔的蟒,国库已经亏空了,他还是嚷着完全用了纯金。都是物件,都爱不释手,像养宠物一样养着。
“可一旦物件是人的样子,像极了人的样子,不懂得要装出动物的无知无辜的时候,人更容易生出的就不是善意,而是敌意,一个个都着急要把像你一样的存在钉在奴隶的位置。”
姜异听了,沉默不语。像我一样的存在,他想。
这些年,他已经跟着管晨学到了人形灵偶是怎样的地位,尤其当法师和灵偶都是男性时,周围人敌意一定会来得更强烈。
广场上,任课法师也不管人没齐到,就开始讲解如何用咒语和法阵屏蔽灵偶痛苦、增加战力。
这种忽视已经是惯例了,因为管晨是出了名的法术天才,也因为管晨的父亲是国境内首席大法师管虹,更因为从管晨把姜异捡回家的那刻起,他们就被迫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
姜异看着广场上的热闹,忽然感觉到管晨不知什么时候起,已经转回头来看他了。
“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,姜异?”管晨问,和姜异四目相对。
姜异看着管晨的双眼,看着那阳光掠过时会在瞬息变成琥珀色的瞳仁。他感到胸口那块铁做的心好像在发出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