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
宫女出逃计 蹊九 1577 字 2024-03-16

然后张罗出酒食饭菜,一个劲儿给她添,又打扫出屋子,还将她当做以前在阮府的小孩子哄着伺候着睡觉。

如此激动了好几天后,她才想起来问她怎么从宫里出来了。

阮木蘅望着她总含着三分醉意的红扑扑的脸,慢慢地笑了笑,说,“宫里节省人员用度,提前赦放一批宫女离宫,我刚好在里面,就出来了。”

杜酒娘听后,便一个劲儿地说好,一分也不怀疑地相信了她。

阮木蘅回味着嘴中开始散发出的酒香,晡时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庭院里,院墙处的桂花树被阳光一晒,发出同样温暖的木香和花香。

院心里横七竖八的杆子上晾晒着酿酒用的白纱布,随着和风在空中起舞。

杜酒娘喝了两口酒,愈加精力旺盛,一边哼着歌,一边在院中的井里打水。

院前酒铺里,小觞儿正在给酒客沽酒,稚嫩的声音甚是老道地在算算盘。

酒铺前的街道上,偶尔有跑马的声音,商贩吆喝的声音,各色各样行人装束各异,风尘仆仆的走过,大多是十里八乡汇聚来枫桥镇赶集,也有一些是匆匆而过的商旅。

阮木蘅觉得一切热闹得真实,又虚幻,让她惶恐。

和宫里规矩、谨慎、冷寂的生活截然不一样,这里充满了烟火味,恍如隔世一般她已经无法想象郢都皇宫里的场景。

但宫里十多年束缚着她的拘谨,却没有消失。

她原本以为来到这个天高云阔的地方,能获得自由,但她并没有感到自由。

酒铺旁卖酱的酱娘子,每每拉着她,热络地讲家里的长短,才几日便悉数告诉了她,她家几口人,多少家当,祖坟在哪里,甚至丈夫夜里打几次鼾,做房中那事儿时行不行,一箩筐地倒给她。

她却总是小心谨慎的聆听着,微笑附和,一丝一毫不透露自己的喜好和想法,也不会给予任何评价。

她站在酒铺里沽酒时,总爱来打牙祭的旁边酱娘子会取笑她,“你这迎的不是客,是皇帝的仪仗队,站那么板正干嘛,歪着呀,累不累!”

即便此时坐在台阶上,她的腰杆也是不由自主地挺了笔直。

好似宫里的规矩仍旧无形的束缚着她,在她稍微放松下来时,马上就谨慎规矩起来,谨慎起来后,又后之后觉地想起,已经没有人盯着她了,她想干嘛就干嘛。

她是笑是闹是哭,是跟几个妇人一起嚼舌根,都不会有人管束她。

意识到了,她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
她好似第一次在悬崖上学飞行的雏鸟,竟然在学着如何自由,如何将脊背上和心里那根线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