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藤美咲是个心细如发的人,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“反常”。从前在故国的时候,玲奈一直是个老实寡言、谨慎怯懦的女孩子,虽然曾师从忍术大家学习多年,但除了一身功夫还算不错之外,性子还是太弱了些,担当不起什么大任。
然而作为她的亲姐姐,伊藤美咲其实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:女人么,三从四德温良恭俭让学得透彻些,话少一点,脑子笨一点,心思单纯一点,才是正途;如今脸上多了笑容,正是个坠入罗曼蒂克爱河的痴情少女模样。
只不过,让玲奈“坠入爱河”的那个男人……
伊藤美咲心里忽然很不痛快。不知怎的,她忽然就想起来那天沈长河莫名其妙的举动——他竟让她伺候更衣沐浴,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被她碰一下都排斥得要命、活像个被咸猪手揩了油的贞*洁*烈*女。
天知道他被困高昌的第一天,还差点把她踹出门去!
伊藤玲奈怕她,但毕竟还是把她当成姐姐的。人逢喜事精神爽,玲奈也不例外,就像个正在上大学的女学生似的拽着自己,磨磨唧唧地讲她跟男朋友那点儿破事儿:没错,玲奈已经把沈长河当成男朋友看待了——尽管,后者从未给过玲奈任何明确的答复或者承诺。
伊藤美咲不动如山,任她胡闹。安插在高昌皇宫的忍者尽职尽责地向她打着小报告,内容基本上跟玲奈说的也差不多。伊藤美咲只关心沈长河是不是有逃走的打算,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自动自觉过滤掉两个人之间那些肉麻的细节,到了后来实在忍无可忍,厉喝一声:“够了!”
从那之后,忍者再汇报时就识趣地挑有用的说。可伊藤美咲反而有种掩耳盗铃的惶恐之感,不安随之愈发加重。对着自家妹妹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,伊藤美咲开始深切地感到厌烦了:
恋爱脑!没出息!愚蠢透顶!她简直想扯着伊藤玲奈的耳朵吼一句,这男人眼看着就要被她宰了,跟个离死不远且心机叵测的家伙过家家,有意思吗?!
可话到嘴边,她却笑了,柔声柔气道:“阿姐倒是想起一桩陈年往事。还记得至和十年初,兄长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条病狗,模样是很好看的,只是病得厉害,阿姐闲来无事便养着它玩儿。那狗通人性,时间久了阿姐越来越喜欢它,结果没等到冬天第一场雪,它还是病死了。”
伊藤玲奈愣了半天,才意识到伊藤美咲是将沈长河比作了那条病死的狗,叫她不要投入太多感情。她难得地没有低眉顺眼,甚至直接发了脾气:“他不是狗!”
说完这句任性的话就后悔了,随即俯了俯身:“阿姐,我先出去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