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耀宗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串一般流下来。他忽然站起身来,一把拽住沈长河的衣领,恨声道:“当年雪怀帮过你那么多,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?沈长河你这个恩将仇报的混蛋、狗杂*种!我宰了你!”
“耀宗你不要再乱说话了!”沈长河没什么反应,林雪怀却先急了。眼见着金耀宗抬手就往沈长河脸上打去,他竟拖着镣链往前迈了一大步,戴着手铐的手拼命向金耀宗的胳膊抓去,试图阻止他——
可惜没能成功。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沈长河的脸上,后者那张漂亮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个红掌印。这还不算解气,他又握掌成拳冲着对方的太阳穴砸去!
整个过程中,沈长河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,就这么任由他连打带踢带挠——就像一个绝望的女人,歇斯底里地捶打欺负她的那个男人的胸口一样。卫兵们试图把他拉开,却没想到这娇娇小小的男人力气竟大得惊人,以至于直到把他从沈长河身上拽下来的时候,后者已经是满脸抓痕、头破血流了。
“我要杀了你!杀了你!!啊——!!!”
金耀宗终于被卫兵们拖走了。林雪怀保持着抓住栏杆的姿势,为难地看着他现在狼狈的模样:“……刚才为什么不反击?”
“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些,我是无所谓的。”沈长河略带歉意地看向他,绿眸之中隐现惋惜之意:“我救不了你,抱歉。”
“是我咎由自取的。”林雪怀轻轻摇头,道:“从我背叛祖国、向东瀛投降那一天起,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沈长河心痛地叹息道:“你走上今天这条不归之路,是我为数不多无法理解的事情之一。介意告诉我原因么?”
林雪怀垂下眼帘,漠然道:“错了就是错了,怎么可能事事都有原因。”
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。沈长河摸了摸鼻子,忽然开始认真反思一个问题——
他今天出门前应该先看看黄历的,否则不至于从早上开始尴尬到现在、而且似乎还有继续尴尬下去的趋势。
正当他胡思乱想之时,就听扑通一声,是林雪怀跪下来时发出的声音:“对不起。”
沈长河不解地看着他。林雪怀双手撑地,把头低得很低,唯独语气还是非常冷淡:“请原谅耀宗的冒犯,他本性不坏,只是脾气太骄纵了些……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,如果你还在生他的气,就责罚我一个人!”
这么傲慢冷淡的一个人,连与他握手都不愿意,最后竟为了另一个男人向他下跪哀求。沈长河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,苦笑道:“我像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吗?”
“应该不是。”林雪怀抬起头来,很认真地盯着他的脸,一字一句道:“但我不能拿他的性命冒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