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曾试图向官府申冤,但每次都被赶了回来。再后来,我和姐姐都放弃了,开始努力地为了活下去而四处打工……这之后,姐姐上学了,也因此在街上偶遇了将军你。”
沈长河安静地听着她一点一点回忆着往事,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愈发钝痛。女孩儿苍白的小手抓住他的手臂,手指慢慢收紧:“遇到你以前,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上姐姐之外的人,更不要说,这个人还长着最令我恐惧、憎恶的白人的脸。”
“我不想为自己做过的恶事辩解。可是我想让你知道,你用你的善意和包容,救赎了我。因为你美丽、强大,无所不能,我才总是妄图一个人独占你的全部……”
“沈长河,若我真的快死了,就请你,一定要原谅我……否则,我死不瞑目。”
她的手指倏然之间松开,随之无力地落在床上。沈长河侧过脸去凝视着重新陷入昏迷的女孩儿,悲哀地发现,自己这次是真的原谅她了。
——终究还是不够理智,不够狠心:因为他现在对她已经不只是“原谅”那么简单,甚至还有了不该有的心疼和怜惜。
他刚才为谢忱舟把脉时,就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体状况——刺入她胸口的锥子尖端淬了剧毒,就连他这个曾经医术高超的大夫都看不出来这毒的种类,只能通过脉象推断出她此刻病情凶险、随时都有可能丧命。原本可以从高宸这个“罪魁祸首”之口套出解毒之法,可高宸失去反抗能力之后立刻便自杀身亡,这条路就算是断了。
为今之计,除非他做出“解药”或是出现奇迹,没人能救得了她。
“我会救你。”虽然知道她听不见,他还是叹息一声,苦笑着自欺欺人:“毕竟,我可是‘无所不能’的啊。”
分道扬镳(一)
新党驻上京办事处,总理事办公室。
“段大哥,我想好了。”韩清将手中的辞呈递到段焉面前,神色疲惫地笑了笑:“我决定退出新党,请理事会批准。”
闻言,段焉从他那一大堆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来,左手抬起扶了扶金丝边眼镜:“小清,你本不必如此——我们都知道,沈长河遇刺那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……”
韩清微一抬手,打断他的话道:“就算不是我做的又如何?这个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揽下所有的责任,而我首当其冲。段大哥,韩某资历不够才疏学浅,本就不堪大任,加之身上又有突厥血统,原本也不是参加未来总统竞选的最佳人选。”
“可我咽不下这口气。”段焉细长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反射出冰冷的光:“小清放心,你段大哥一定会替你把这口恶气给出了,让姓沈的永世不得翻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