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是因为他。
准备接受拷问之前,陈放企图慌乱寻找一个略微有些可信度的借口时,他听到路识卿的声音,却柔软得一时之间让他有些无法理解。
“你听话,去医院好好看病吧。”路识卿很轻地说,“别害怕,我陪你,我都陪着你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陈放抬起头,看到的是路识卿雾气蒙蒙的眼睛。
“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。”路识卿摸了摸陈放的脸,犹豫一下,收回了即将碰到后颈的手,“这几年,哪怕你自己已经不在意,可现在我受不了了,我见不得你继续难受。”
路识卿轻轻皱起眉头,眉间的褶皱却有些深了,或许是因为他这些年来总有忧愁。经年累月的情绪堆积在一起,被陈放看在眼里,他觉得路识卿真的很难过。
那种程度,好像无论他这些年来怎样痛苦度过,路识卿都要比他更难过一些。
“我去看病。”
迁延不愈的伤口已经麻木,哪怕剖开再愈合是很痛的,但路识卿借给他用之不竭的勇气,陈放也愿意尝试着不害怕。
路识卿第二天早上开车去医院时,把陈放也带上了。
他原本打算请了假全程陪着陈放,被陈放委婉地拒绝,并且保证自己会好好做检查,不会再偷偷逃跑,让路识卿安心去实习,不要耽误太多进度。
即便如此,陈放的手机还是一小时两三次地响,光是通话还远远不够,路识卿隔三差五还要出现在陈放做检查的科室外。陈放每次看到路识卿出现时总会感到吃惊又抱歉,让他赶快回去工作,可不久后又会再次看见他。
做了数不清的检查项目,陈放终于回到了腺体科,一脸疲惫地进门,愁容有增无减地出来。
腺体科的医生说,从检查结果初步来看,他的腺体没有实质性损坏,只是腺体周围一圈齿痕过深,伤及了腺体周围神经,造成了腺体对alpha信息素极度易感,加上当初修复不及时,情况恶化迁延至今;抑制剂过量使用,造成腺体抑制剂受体失敏,应对发热症状的作用大打折扣,形成恶性循环,情况不容乐观。
除此之外,医生还特意对陈放叮嘱一句,他对抑制剂的依赖并不属于生理性依赖,建议他去隔壁楼的精神科咨询一下。
陈放此时站在精神科门前,刚从房间里出来一个被搀扶着的寸头男人,一直嘿嘿傻笑着,看到陈放时却忽然狠狠地呲了下牙,目露凶光,而后又傻笑着被搀扶离开。
陈放被这个怪异疯癫男人吓了一跳,愣在原地,拿着厚厚一叠检查结果,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进去。
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,只是迫于生活压力,也总是忍过捱过罢了。如今看着检查结果,他忽然有了是不是医生为了让患者珍惜健康,所以才夸大其词,故意把病痛说得严重的奇怪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