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?元望琛吞下喉中干涩,脱口而出,好似一句单刀直入的逼问。
李诏被一下子问住,话噎在喉咙里,一时想不好如何回答,一下子松开了手,吸了吸发酸的鼻子,顾左右而言他:我梦见你掐我脖子了。
显而易见,这个回答是元望琛意料之外的。这么没头没尾的讲出一句,一点也不符合李诏如今在众人面前所营造的角色。
然后?元望琛似是感到难得有趣,语气松了起来,好似二人之间没那么多横亘着的隔阂。
你怕我杀了你?他甚至自嘲一般地笑了起来,我没那么糊涂。然而在看到李诏严肃的潸然眼色时,元望琛却有一点慌了:你真这样想?
李诏蹙眉,宽慰自己道:我或是有些睡糊涂了。是而分不清梦境和现实。
现在是梦吗?元望琛瞧着她似霜月沉静的侧脸,心下感慨,又别开头去,小口饮着杯中茶,没有再看向她。
是梦吧,她想。
心平气和坐在一块,怎么不是梦呢?
但李诏不会说出口。
二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停滞,温度降到了极低的冰点,她不知如何化解,只见李询玩转不开九连环,扶着李诏站了起来,兀自将它递给了元望琛。
无论是李诏,还是元望琛都有片刻地吃惊。
李诏颇有些紧张,手儿便闲不住,摸着李询的头,问:给他干什么?
李询没有回答李诏的问题,而是好奇地打量着元望琛,对他说:你花多久能解开?
元望琛难得眉目之间松软了几分:在我小时候,半刻钟能解开。
在元哥哥多小的时候?李询站着不舒服,索性跪在了席上,趴靠着李诏腿,探出头来问。
元望琛似是想起了什么,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瞥了一眼:和你这么大的时候。
七岁左右。
大抵是都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事,使得二人好不容易找到平衡之处的脆弱处境一下子变得更为难堪。
李诏闻言,觉察到了几分不同寻常,咬了咬嘴唇,没有说话。
元望琛手速加快,专心转动解着环,还未等人看清动作,三两下就依次绕开环,不到半盏茶的时间,将之尽数解散。
李询伸出了手,元望琛把解开的散环放到了他的手中,把条状框架还给了李诏。
他没有再多言什么,便从席上离开了。
李诏拿着手中的黄铜框架,心里并不是滋味,看了一眼好似稚气的李询,道:谁让你掺合的?
没有人。李询摇摇头,无辜地看着李诏,我只是听太子哥哥他们说选了几位伴读。
几位伴读?李诏重复了一遍,越发迷惑。这与赵檀所言相去甚远啊,谁能料到元望琛也在这名单之上。
没我。李询一摊手,一副不服输的模样,又探头试图去寻元望琛的身影,无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