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而少年才绷不住面色地想,她对他好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假惺惺的猫哭耗子,如今的谎言被沈绮拆穿,她便坐不住了。
她有什么目的,有什么缘由来接近他呢?
是因他太子伴读的位置已经板上钉钉了么?倘若她为太子妃,与他亦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?
少年不禁在想,女子是否皆如狡兔,看似温顺、可人且善良,实则一个个私下里都自私、利己且冷漠。
还是说只有她一人是这样?是李府中人惯用的伎俩?使得他们府上的家丁如今也是说着蜜糖一般的话儿替他下套:
太尉府的少爷也来帮忙搭把手吗?
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他如何能拒绝,如何能不帮?
元望琛只能下了马,李诏自觉避让开来,站在一旁不出声,留出让人发力的位置。
马夫、驿站的伙计、以及太尉府的公子元望琛,几人一起向前推着马车:一、二、三!马夫喊着号子,众人齐力,一下便将陷卡在细沟里的轮子推动了起来。
李诏一一答谢,还从袖口里摸出了碎银,令马夫交给人家。
今朝还可以再去喝一壶夜老酒了呀。几人兴冲冲地谢过,便直冲街对面的脂粉勾栏。
李诏回过头去的时候,发现扶摇楼外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。
马夫不知李诏在想什么,只是觉得自己叫来的兄弟这耐不住的劲头,令人蒙羞发愁:姑娘,他们都是老粗,莫见怪。
李诏转身回来笑了笑,搭话道:今朝有酒今朝醉嘛,我不会少见多怪的。
只是元望琛一脸不悦,还在李诏身后没有离开。
李府的马夫李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爷还没走,殊不知李诏从方才开始便攥着他马儿的缰绳,到现在还没松手,令他无法强行离开。
谢过公子帮衬,搭了一把手。李银觉着还是得提醒一下这位年轻的少年郎。
却被李诏制止:李伯,你须等一等我。
可是姑娘,已经夜了。李银皱着眉头道,看向他二人,有些担忧道。
不会很久,我与太尉府的公子仅有几句话要说。
李银只能点了点头,自觉地回避,坐上马车,将之驱到靠墙的一边。
元望琛见李诏终于面向他,按耐住不快道:可以松手了吗?
李诏摇了摇头,手指却绕住皮绳,将粗糙的马缰捏得更紧了。
昭阳君到底想做什么?少年满目的不耐。
我有几句话,不能不说。李诏似是下了决心抬起头,望着元望琛的漆黑眼睛没有分毫躲闪,第一,今日我与你只是凑巧撞见,并非跟随至此。
原先都是不碰巧么?还是说曾尾随过我?少年眉梢微跳,不解此中意地冷笑。
李诏立刻闭紧了嘴巴,不答,而是说:第二,同你认识许久,是太学同窗,是幼年邻友。你不可否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