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诏遽尔觉得草场上有一道刺灼的视线投射到她身上,四处望去却也不见任何人,却也不见元望琛的身影,忽然不知为何她感到有些兴致缺缺。
此时夏茗气喘吁吁地下了马,朝着李诏的方向走近,与沈池问了声好:沈员外郎来看妹妹么?
沈池没有说不是,还是点了点头道:沈绮她打得好么?我来晚了。
沈娘子御马敏捷,比赛场上她可是主力。夏茗挑些好听的话恭维。
沈池笑着又问李诏:她是吗?
才一刻钟的功夫就击进了两个球,沈绮得意着呢。
夏茗告退,说有些汗湿需换一身衣裳。李诏见她离开后,又与沈池道:这高丽王子的胆儿倒是极大,敢这般接近赵檀。平日里赵檀对男子都敬而远之,我方才以为她会拒绝的。
庆华帝姬也是识大体的。她既然今日来,也不想着空手而归。沈池看着李诏的眼睛,思忖了片刻,问出了心中长久不解似痼疾的疑惑,开口道,那你呢?
我什么?
后殿传闻素来是前朝大事的缩影,你既然听得高丽人对庆华帝姬有意,关系到自身的事没有耳闻么?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?沈池拿捏不准李诏的态度,不知自己是不是交浅言深了。
李诏觉得有些难言,虽然没有被冒犯的意思,却还是有些不舒服,她没有看沈池,而是道:沈绮也问我了好几次。我哪里明白,就是被迫接受而已。我该以什么面目去应对这事呢?叫我去与赵玠说穿么?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。眼下,我无法与檀姐姐一样自作主张。
是我多言了。沈池瞧她有些回避的模样,以为自己失言,惹李诏有了小情绪,又试图挽回道,别往心里去,忘了我问的吧。
好,我记性差。李诏试图努力笑了笑,沈池你也别这样的面色。都忘了吧。
若不是沈绮及时赶到,李诏又要越陷越深地掉入自我反省的滩涂里去了。
近来一切都令她觉得自己失格,强撑一个光鲜的角色,却不晓得自己的内里被腐蚀掏空。自知自己或许命不久矣,与人三番五次地争吵求和,被先生训斥又捧杀,被姨母安排赛马球,而父亲充耳不闻诸类种种,都令人头大,几日下来李诏就好似一个空壳子。
颇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。
即便沈绮讲再多笑话也无济于事。
李诏想,她这病不是心疾,却又真是心病。
回到府里,赵棉在哺食时坐在她边上,与李诏轻声道:我们不回了,娘说再等一个月。
继而李画棋见饭桌上人都齐了,才开口道:过年今年就不来了。
老夫人周氏等着侍婢往自己碗里夹菜,听到这话后,说:也好,你保重身体。本就路途遥远的,这段时间也够久了。你若再不回去,平南王也会怪我们了。
赵遉不会的。情绪外露的李画棋突然有些伤感。
李诏见此,也低声问身边的赵棉:你不想你父王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