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
现世报 姬二旦 1607 字 2024-03-16

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双鹿皮靴,李诏抬起头后笑容才立刻止住。

有什么好笑的?元望琛声音平静无澜,与往日相较,似更疏远了几分。而少年心中却有几句想问李诏,诸如为何见到他便不笑了?或是昨日是晕厥症又犯了么?医官如何说?怎么就来国子监了呢?这类云云,却还是压住没有开口。

李诏心口如挠,即刻不得安宁,她望向面前卓然一少年郎,心中如影幢幢,恍惚明其理却不敢确定,而又竭力重新提了笑说:想起昨日,也不知为何,高丽人胡来却正中檀姐姐下怀。

倒是听说了此事。元望琛回了身与李诏一并行走,见她一脸讶异,是在好奇他分明骑马在前,却知这后头发生的事么?想了想今日来此的缘由,才道:太子令我问你可好?

李诏听了来意后笑意微僵,总觉得不该如此。

是了,他是赵玠的伴读,自然是替他行事的,哪里会看在她的份上,兴许自发地问候一句呢?

迟了。李诏忽地冒出一句,脸色幽愤说不上一个好字,更让元望琛不太摸得着头脑,尔后似是顿然想明。

太学亦世故,不过来晚一步,你便遭人猜忌。元望琛嗤道,还是原先那副冷言冷语的模样。

而闻少年愠然,李诏想自己不小心说出心中所想,又似是叫人会错了意,无奈道:罢了,也无妨,由人去说罢。

究竟迟了什么呢?

李诏还觉胸口如乱麻,憋屈得紧,分明应是自己迟了,却总怪到他人头上。

元望琛思忖着自己来迟,是颇有些对不住,该应和李诏,便也说些蹉跎时间的话:高丽李敏政是比大宋男儿大胆主动,长公主性子如此,也甘之如饴。

有时我瞧檀姐姐,生怕她也落了人圈套。我总觉那高丽人肚子里剖开是黑的,谁知对她有没有几分喜欢呢?是而李诏话中亦有刺。

你怎知没有呢?元望琛依旧随意搭腔。

李诏瞧了他侧颜一眼,恍如月下远山,苍茫不真切,而她却如站于针毡,多待一秒便怕撑不住汹涌的心潮,强压势头,设法淡然道:或是有吧,再者若遇到心尖上的人,任谁也会汲汲渴求,我应也如是。

远处冬阳渐隐,似乎下一瞬间便消失无踪,围墙隔走大片余温,叫人无处躲避,恐跌落冻冰之下。时光溯回,元望琛忽地想起昨日太庙中,她于他讲自己遇事搁置一旁,痛恨自己得过且过的逃避。少年来不及深虑,心下却也起了仓皇,不顾心底期期艾艾不成句子的萧条断思,势如破冰般问道:

那你心尖上的人是谁呢?

落日余晖皆被浓云吞噬干净,夕阳似是一跳便猛地掉进了李诏的心里。她直直地看向元望琛,面上发烫,喉中发烫,乃至于吞吐不能言。

诏诏姐姐。

却被人生生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