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于她来讲,汹涌心潮压倒寂静理智,她脑中只有疯狂的叫嚣,好似邪魔的极大诱惑,四肢百骸皆驱使她回握住那近在咫尺的掌心与指尖。脑中所剩无几的情理微弱得喘息,警告她一旦握住,是否还能有那般的意志去寻求一个退路。
要是任性一场,她便再无后路可退的。
攀上少年意外遒劲有力的手,李诏一步蹬上,落坐在元望琛背后的位置。
眼前便是少年的宽阔背影,近距离一看,倒也并不如平日以为得那般瘦削。他的的细发从发髻中散了出来,垂在鬓之后,略微毛躁的碎发没被绑紧在发带之中,掉出几缕,挡在脖颈之后,李诏有冲动想将之撩开。
而那玉白的后颈,仿佛李诏吹一口气,他便能觉察到温湿一般。
她设法将自己的目光从中挪开。
别以为这样就两清了。李诏小声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什么?少年当然不会听清。
我说,李诏稍微凑近了有些元望琛的右耳,拢着手与他说,既然要从宫中拿活物出来,即便是沾了赵檀的光,也没法子大模大样地拎着活禽出来。你这匹马上并无他物,是搭了马车出宫后再换了马罢。
她忽觉不好意思极了,叫人如此大费周章,而自己却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。
吐气喷涌在少年的耳廓之上,他只觉得耳垂发烫,却又无法避开,只听着少女这番话,而自己挥动了马鞭,驭起了座下的马。
我去你府上的时候,瞧见婧姨的娘亲站在外头,就连笼带鸭一同交给她暂放了。元望琛提了一句。
你还记得婧姨的母亲的模样吗?李诏有些诧异,分明好些年过去了。她还记得你吗?
半晌,少年才道:我没自报家门。
她也看不见了,自从婧姨她爹前几年没了后。肯定也认不出你的模样。早几年刚进太学的时候,我都认不出。李诏笑了笑,以为回到了稀松平常的时光。
闻言,少年皱了皱眉,抿唇没有说话。
婧姨此时应当去药坊了,她娘身子不好,刚接过来住呢。李诏倏忽心微动,与元望琛说,你要来府上么?家中应无他人。我俩好些时候没这样一道呆着了。
他们去哪儿了?
李诏想了想:祖母与母亲去备香火了,商量着等姑母出宫后一同去趟寺里烧香,这两日都在祠堂叠元宝,不到申时末不会回来。阿棉没事不会出自己屋里门,而李询今日不上课,野到外头去了。清点每个人头一番,李诏心满意足,等着少年的回话。
李参政呢?元望琛觉得奇怪,此人从头至尾也没将她爹算上数。
李诏反倒认为他这问题问得愚蠢,心平气和地道:他平日夜里才回,不在公房就在宫里,哪里会这么早呢?
相较而言,元望琛晓得自己那位父亲从来便是早朝一过就立刻回府,想起来才去一趟三司,从未将重担加在肩上。在母亲殁后更是如此,若非眼下东海海战,他或连公房也不会去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