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
现世报 姬二旦 1579 字 2024-03-16

可皇城在哪,哪儿便是是非之地。东京梦华,好梦留人睡,临安不过是另一个汴州,人人皆明白这个道理,却要求虚妄。

周氏自觉看过一场韶华梦了,梦是要醒的。她何尝没有劝说过那两个儿女,他们又怎会不知。

日日年年,朝朝代代,汲汲营营且战战兢兢于此,壮志好似汹汹烈烈,可最终不过是为了一枕安眠。

哪里能安呢?

李诏紧盯着老夫人手上那一串念珠,无法将今日欢言舍中所闻抛之脑后,依旧不能释怀:诏诏还有一问。

周氏看出李诏有心事,却不知她的心事从而来,拨了几粒菩提念珠:说吧。

追根溯源,儒释道三家义不同,我以为不是一家之法。观之天下,似是人人皆拜孔夫子,那么人人为儒生弟子。诏诏知道姨夫原定理学为伪学,而如今重修道馆;可爹爹素来推崇理学却更信佛一些。如此看来好似三者并不相冲?既然这道义不同皆能相容,为何朝堂纷争,却要逼人至绝境,好似半点容不下一粒沙呢?李诏咽了一口气,再望向周氏,祖母却笃信佛法,不曾有变,一直诵经是为什么呢?

我为周氏略有停顿,心下是万语千言,却不能尽数倒之。沉默良久,她慈目望向李诏,好似不得其解之后的释然,我为,消这些业障。

第四十二章 司马昭???眼下,你可以哭

替祖母将房门阖上后,李诏便离开了。

她自然不解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。而周氏不愿多言。

细思细琢这业障二字,倒像是在为李诏本人开脱。可李诏得了重病一事,她的这位祖母应当还不知晓。

因此这个解释也不通了。

沿着回廊走,月色倾泻,似是雨后格外敞亮。中庭之中的那颗银杏之下铺了薄薄一层的落叶,恰如天宫散落一地的鳞爪。

向来不为景致所动的李诏,竟然驻足了片刻,思绪重回一日白天的画面,满目随风涤荡的金黄,以及脚下发脆的枝叶叫人有那么一瞬心驰神往到某个时刻。

她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神往,以为未梦先魇了。

耳后有窸窣人声,隔了远了,好似一种喃喃的碎念之声。

身后几步便是李罄文的书房。远西王赵过还在此屋中,二人点了一只蜡烛,正在议事,隐约能闻到几句:从户部的会子到兵部的车马,以及诸位亲王管辖府州的军权。

李诏对朝堂轶事本无兴趣,若非与人命相关,这般枯燥乏味,她是半点都不想参与的。无论是开禧还是嘉定,只要金人不犯到跟前,百姓能安居乐业,便无所谓主战还是主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