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人免进。李询与她再次碰头,望了一眼李诏,觉得不该这般。
李诏或是觉着唯有此处未搜找,心里头不踏实得很,即便有所迟疑,还是推开了门,低头扯了李询一块儿:我们一起进去。
阿姊你这鸭子平白无故地来爹爹书房做什么?是要成精了嘛?
李诏绕着书架与屏风来回走了两圈,的确是未见到肥囡的踪影:它比一般鸭子有灵性。
要真这么聪敏,不如找回来替我念书好了。李询坐了下来,不想再走动,抬头看了一眼李诏,又掏出了自己藏在身上的九连环低头开始解起来。
李诏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极为熟悉,似是原先发生过一般。
心口一滞,蓦然烦躁起来,不得不回想起了某个人,以及那个人在马车上的一句追问。
既然身处与此,李罄文的秘辛或触手可及。眼下身周无他人,李询还小亦不管闲事,不若趁着爹爹还没回来,去找一些证据,为自己佐证。
父亲是清白的。
耳边是铜环碰撞的声音,李诏心间微焦,回忆李罄文平日将公文放在何处,每日手札放在何处,以及锁着箱子的钥匙又放在何处。
此时方如鬼祟,她心中惶恐不安,不仅仅是因自己的偷摸的作为。李询手速逐渐加快,而金属击撞声不绝入耳。
她终于找到编着年月的那一册装订起来的手札。随意一翻,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时而用朱笔做了标注,又将已经达成的用墨水划去,偶尔还有几页夹着布军图。
倒见李罄文行事鞠躬尽瘁,仔细严苛。
李诏来不及细看,却见其中有一张颇为陈旧的笺贴在上头,分明是开禧年间的事儿,却还未用墨笔划去。
纸的边缘已经泛黄,想来是捏着许久,思虑犹豫后还未弃,翻过来一看,却见:
韩广无谋浪战,不臣之心可诛。函其首送金请和。
彻底陌生的字迹。
并非李罄文所书。
李诏的手几乎是颤抖起来,心跳如鼓,不得保持一寸冷静,赶紧将手札阖了起来,却因紧张而手心出汗,在扉页落下一个指印来。正要放到书架上去时,忽听铜环声止,李询马上收起了手中动作却还没来及,书房门一下被打开。
顷刻半舍的阳光照入窗格挡住的屋内,在地上落入一个被拉长的压迫至极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