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
现世报 姬二旦 1572 字 2024-03-16

为她好,为己好,为这个家好,单单用这些字眼便可将他所为一笔勾销了么?

有些人生来便是好战的。

即便李罄文在宋金和议一事上主和主降,可在文场之上,何尝不是沉溺在这尔虞我诈的游戏之中呢?

她不由得想起在她父亲书房的手札里找到那一纸信函:韩广无谋浪战,不臣之心可诛。

李诏用排除法倒推,也能猜出写函之人是谁了。

而如今若有人过河拆桥,要取李罄文性命,是不是也可用这个说法呢?只不过武将韩广无谋,文臣李罄文心有七窍罢了。

*

皇宫还是那个皇宫,三五年间不会有什么变化,三五百年也难有变动。

只是宫人来来去去,李诏跟在领路的公公后面,觉得大多皆是脸生之人。

步入仁明殿,杨熙玉正靠在椅子上看书。

姨母,诏诏来迟了。李诏请了一个安,瞧向皇后,只觉她脸色淡淡,妆容倒依旧精致,昔日风华似褪,眉宇之间平添了几分倦色。

起来吧,方散了后殿朝会,想着你也差不多这时候过来了。杨熙玉抬眉瞧向李诏,你昨夜回来的?

李诏点头道:回来已经晚了,询儿他们都在府上。昨天夜里的事,我也有所耳闻。姨母何时歇息的?今日一大早起来,要顾惜身体。

宫人上了茶点,放在李诏面前。杨熙玉又道:本宫是一夜没睡。她叹了口气,我时而在想,早早地预见唯恐将要发生的事情,为之千思百虑,种下许多恶果,到头来还是于事无补,倒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。

那他今日还在宫里么?李诏没有直呼其名,也没有立刻见机行事生硬地用其他称呼提到赵玠。只是用了一个他字,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晓得他是谁。

昨儿折腾了一夜,已经搬出东宫。杨熙玉扶着额头,似也没心思吃茶,你等会也好去看看他。

李诏嗯了一声。

大殿内没有其他人,宫婢与内侍们皆退到门外。

经此一事,杨熙玉似脆弱了许多,不再弯弯绕绕,像是想通了一些:我与你父亲为谋,无异于与虎谋皮,把自己都算了进去。这些臣子深不可测,本宫虽见过一些风雨,狂傲不自知,以为坐这凤位便可呼风唤雨,却做不了那个扛伞之人。这么多年下来,我又怎会真的无情无义,铁石心肠呢?玠儿既叫我一声母后,便是我的孩儿。以为早早将他婚配能为他寻一个避风港,她难堪地笑了笑,你若当时成了太子妃或可避免昨夜事。如今得罪三司史与吏部尚书,如何再去平衡朝中人呢。

李诏只觉得这话虽软却依旧如刺,仿佛她是那个因自己任性而改变棋局,害赵玠废立的始作俑者。可转念一想,杨熙玉不过是实话实说,并无针对她的意思。再怎么提往事后悔都无用了。于是还是客气循礼,不想再有什么不快,顺着她的话便说:我带病之身,未能为姨母分忧,确实有愧。

细细回想来,三年前自己忽然中毒罹患后,李诏几番退步于任太子妃一事,而李罄文从不苛求她什么,好似早把自己看穿,不强求她入宫,是早就谋划到今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