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元哥哥怎么也有?李询又咬了一口,边动着嘴巴边抬眼看向身侧的拿着甜食的元望琛,收回目光对李诏说,是买来给我俩尝的。
或是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李诏不好意思去瞧元望琛是什么表情,只听见摊主见缝插针地糊弄着一大一小两位男儿郎。
摆明了要让元望琛掏出铜钱来讨别人家的弟弟欢心。
他也就是一时兴起,今日买了乐一阵子,明天就丢到一边了。李诏拆台,不想让人破费。
不过几个铜板,让他开心下又有何不可?元望琛没有弟弟,好似执意要做一回合格的兄长。
李询要被你们这些人宠坏的。李诏无奈叹气道。
实则夜里的风比之白日更甚,只是在人来人往的闹市街上,三个人挨在一块,显得冬夜不那么冷冽。元望琛见李诏缩了缩脑袋躲进大氅里,他付了钱把兵器小模型递给李询,摸了摸他的头却是与李诏道:汤婆子带了么?
李诏这才想起昨日他塞了一个黄铜的汤婆子给她,方才还用过,还没还呢。
那东西随身带着也不方便,过一会也放冷了。平日在马车上我都备着的,你那个等会回去还你,李诏攥住李询的手,反正小孩子手热哈哈的,我也不冷。
而却被自家弟弟挣脱开,显然他的双手宁愿摸着冷兵器也不愿给李诏取暖。偏偏此刻他好似理直气壮地道:好哇,阿姊把我当汤婆子使呐!李询气鼓鼓地翘着嘴巴,元哥哥的手比我热,你用他去!把元望琛的手扯了过来,又躲到了他的后面。
两只手被不由分说地撞在了一起,李诏只觉得冻僵的手被撞得关节生疼,还没来得急逃开,就被人一下子牵住。
那是与柔软的孩童的小手全然不同的触觉。
心口似是触电一般,李诏半只手臂霎时酥麻,她怕人觉察出异样,想挣脱却被牢牢牵住。
知自己没这个力气,索性也就由着自己性子来了,拉手就拉手吧。
当下,每走一步,李诏都觉得有点轻飘飘的,似踩在云雾上。
两手交握,藏在冬日宽大的袖袍里。
李询说的没错,某人的手确实比他要暖和多了。
别过脸的少年眼底深晕渐浓,光看侧脸寡淡疏离好似与平日无异,然稍稍上翘了一分的嘴角还是叫人找出了纰漏,竟然让人有一瞬间的错觉,以为他是个温柔达理好相与的公子。
吴山街市上的灯光明明暗暗,缓缓将夜色交融。
与鸣锣打鼓吹唢呐的喧闹庙会大相径庭的是,即便在如此闹腾的周遭,心跳声还是能从指尖传递,彻底地出卖了少年,扯去他的从容面具,露出了他的不安局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