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耻辱,太尴尬。
她皱了皱眉,趁机收回自己的手,希望自己保持一丝清醒,道:再怎么胡言戏弄那都是小时候了,我晓得原先不对,也同你诚心道过歉了,向来也只想要讨一句既往不咎,你却从来不认罢了。
元望琛听了脸一时红一时白,他不明白李诏说的小时候和原先是指多久之前,怕再度误解,怕再次错过,怕遭了报应。
于是少年看向李诏,想开口确认,话到嘴边却亦变了味,精心雕琢后的体面铠甲临头却被自己卸了下来,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三年前戾气深重的愣头青:那是在可怜我么?以为我只身一人没有除了你之外的好友?因而想着法子要讨我欢心?去减轻你的负罪感受?
你从前遭人白眼,也确实因我而起。旧事重提,李诏自然每一遍心中都不好受,却也不想被元望琛这般质问,好似多年铸好的城墙再度被攻讦倒塌:什么叫做讨你欢心?李诏尽量不动声色地发问,这是指我的话讨了你的欢心了么?
少年心跳加速。
见李询自顾自地与其他男孩玩得开心,李诏压低嗓音,转头看向元望琛,拉住他一侧的手臂,凑近他的右耳,不容置喙地道:你喜欢我?
温热吐气萦绕耳廓,钻入耳蜗,李询这般似是憋了许久的话在少年觉来如鹅毛纤羽绕耳,令他蓦然耳烫。少年试图平息紊乱的气息,像是不想错失什么一般,即刻抓住李诏的手:
不可以吗?
依旧是少年秉性,回以那番的傲然语气。
他不会近乎于讨好一般地问:可以吗?而是反问一句不可以吗?像是卯足了气势。
他不会承认自己原谅李诏这一事实,而是质询她对自己的亏欠,因他意识到自己心绪后不断地再施与,生怕与少女之间成了还清人情便两清无瓜葛的局面。
长久的静默后未得到想要的答复,少年终究还是绷不住,看着她的眼睛,近乎小心却又不甘心地又问了她一遍。
我喜欢你,李诏,不可以吗?
李诏的眼眶一下子湿热起来,她连忙低头,气愤自己不争气,轻易妥协。又觉得太便宜元望琛了,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。
可不可以不需要我说了算。李诏涨红了双耳,别开头去,不想被他发觉自己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胸口收紧,即便尽力遏制,挤轧出的酸甜滋味还是弥漫在心间。
没有再比此刻更叫李诏矛盾两难了。
若是放在几年前,这本应是一场两厢情愿的欢喜。
那时李诏做足了准备,用尽了勇气。好似自己的反抗终会有一个好的结果。
任性,循规,任性,循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