惯来骄傲的赵檀眼中的轻蔑显而易见,给赵樱按上了一个住客的头衔,而不愿意说她是公主府的主子。
不过是借住,有什么好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的?赵檀剥了一瓣橘子,分给李诏,人心不足蛇吞象。
我也不是要耸人听闻,只是朝堂里外对此皆有说法。檀姐姐不为姨父担忧么?
担心无用,这场局里头,明眼人皆看出远西王那是步步为营,用心彰然若显。赵玠已经让出位置给赵玱了,皇叔何必要这个位子遭人诟病?不如继续清心寡欲下去,还得人三分尊敬。赵檀似全然不将委曲求全的赵适作一回事:倘若真保不住皇位,那也是他活该如此。
赵檀的心大却也没让李诏太过意外,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,身为官家,一朝天子的赵适丧权,将太子一位拱手于人,羞于表达自己的耻辱和苦闷,而其身后血脉不会不被波及。李诏又问:檀姐姐就不为自己担忧么?
在他们眼里,我不过一介女流,如何也威胁不到的。只要日子照过,我还是庆华帝姬便好了。赵檀擦了擦手,一双凤目不经意地看向李诏,若真有那么一日,你也会来帮我。眼波微转,倒是叫人倍觉惊心动魄。
李诏捏着自己的指尖,不能将话说满,亦表露了心中恻然:怕只怕,我爹自顾不暇。这世上多得是狡兔死走狗烹。
两姐妹之间倒是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,二人身份如今的微妙对立也被不设防地摆上明面。朝中似倒戈的大臣也不止一人,看似忠心耿耿像为赵氏谋天下稳江山,然而究竟是哪一个赵,百官彼此心照不宣。
若不是那位官家自作主张地提前从径山寺接出李诏,将之扣押于高楼,先一步将附议废立的李罄文当成了谋逆之徒,或许还能换回李罄文些许时日的效力。
然李诏的这位父亲却也没表露公然扶持远西王的意思,一切都好似未被官家针对一般,依旧悉心做好分内事,处理公务有条不紊。这般举措反倒更让赵适恨的牙痒痒,却束手无策。
赵檀沉默了几秒,似突然想明白一般道:
你无妨,元望琛会救你。
?李诏吓了一跳,不知什么时候赵檀对元望琛和她的事情一清二楚,怕是前几日的事被人瞧见亦传出了风声,且一向厌男的赵檀竟然会觉得元望琛是可以信任的破局之人。
如今他是赵樱意中人,远西王座上客。他可以救你。赵檀改了说法。
可以救你。是能够救的意思。
明哲保身的这一个人愿不愿意救,又是另一回事。
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吧。李诏忽然觉得被这般度量二人情感,倒显得愈发不纯粹,能自救,便不求人,想来檀姐姐亦如是。若真要将自己命数寄托在他人身上,就显得女子无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