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檀与李敏政不单单只是他们个人,身后自有自的家国。可笑的是,依他二人原本的性子,是从不将这等情怀当真。
好似事过境迁,岁月或多或少在彼此身上都留下痕迹。
三年前那一场疫病被遏制,便没人再提起其根源,一切都不了了之。
李罄文说此事是谣传,是有心人刻意而为之。然听闻方杜仲死亡的余震还犹如在耳,孙茹与她所道的毒草,亦不似假。李诏思来想去,只觉与高丽针锋相对的,阻止其议和的,必定是主战之人。而放眼望去,在这朝堂之上,主战的韩氏一族早已被彻底清算,吐不出一根骨头渣来。
赵棉她们今年不回来过年么?李诏的思绪被突然说话的赵檀打断。
听姑母说了元宵会过来。
赵棉也一起么?赵檀随口问了一句,她与赵樱差不多年纪,性子也娇软,小姑娘之间该是很容易玩在一起。
檀姐姐就不要为她操心了。李诏不明这位帝姬的后半句是否有深意,只当是寻常问话。
元宵宫里排了歌舞,膳部准备了海鲜,如此筵席上的酒菜也不错。礼部为了搞足噱头,添置了五千只花灯。据说夜里宴后还有游西湖,许久没这么闹腾过了,你到时候别先走了,留下来也凑凑热闹,瞧瞧这般声势。
若真能游西湖,那我心甘情愿凑着热闹。李诏笑道。
消磨了半日后出宫,李诏方回府不过一刻,刚在自个屋内歇下,便听到了不能再熟悉的穿透门背的高昂女声。
大有一番说曹操曹操到的意思。
李诏本来午睡的打算只能作罢,于是推了门跨过门槛,去中堂迎这位姑母客人。
老夫人周氏正与李画棋说着话,一旁的椅子上坐着耐心听长辈说话的赵棉。赵棉听闻动静,抬头见是李诏来了,便站了起身,眼儿弯弯地笑着迎了过来:诏诏姐姐!
李诏问候过李画棋,拉着赵棉的手臂,对周氏道:祖母、姑母好,我与阿棉先回我屋子,不打扰长辈交谈了。
似是强撑着精神劲的老夫人,因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女儿,错过了午睡也不觉得有多累。周氏满眼慈爱地挥了挥手:随你二人玩去。
走在廊下,赵棉挽着李诏的手,说道:听闻姐姐终于从寺里出来,我开心得很,眼下总能过寻常快活日子了。又想起了些什么,从兜里掏出一只刺绣精致的锦囊,诏诏姐姐,这是我路上绣的布囊,里头也是我自个裁缝的发带,上面的纹饰是孔雀翎,不知姐姐喜不喜欢。
接过锦囊的李诏,将系绳拉开,拿出那条翠靛色的发带,每一针脚都极为细密,那羽毛栩栩如生,李诏忍不住赞叹:你太厉害了。
赵棉听到夸赞,甜甜地笑了笑,似邀功似苦恼:我沉迷这个,想着过年要来临安,给家里人都准备了小礼物,花了不少时间,可正因此年前学堂里的小测考了个倒数。挨娘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