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万事能求便能解,我便日日去求。
叔伯贵为王爷,亦是朝中重臣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还有什么不可得?还想求什么?李诏抬眼望向他,求长生不死么?
诏诏,你这可不像是来求人的。被李诏直言相向,远西王却不见怒气,而是笑着替她将茶杯中的水满上,喝茶,败火。
李诏低头看向近乎满出来的水,瞧着展开的金丝菊,将水饮尽,擦了擦嘴又道:
叔伯可否念及曾与我爹爹同窗的情谊,救我爹爹一命。您与官家手足情深,姨夫向来将您尊为兄长,只要您开口就一定可以。
却未料到换来的是一句:办不到。
本王没有立场去救他。远西王盯着李诏道:诏诏好好想一想,本王蹚不得这场浑水。更何况你那姨夫认定的事,便不会再有余地商量。
未曾想到会被如此果断地拒绝,她当下心急:难不成是爹爹自个要去炼什么所谓的长生不老丹药么?
远西王却轻笑:那他是为谁呢?
李诏一愣,尔后问:然他为何以重刑之人作试验?那些囚犯又到底一个个姓甚名谁?刑狱司又是谁替他行了方便?这本不是偷偷藏藏的事。而是要看最终是谁要服用此药,定性便会不同。而我所中之毒,又并非非要以这丹药为解。李诏觉得远西王是故意撇得一干二净,如此想来,她的话中便难掩尖锐:爹爹素来将您看得极重,是而掉以轻心,一则耽误我中怪毒,二则害他自己落入如今的境地。
诏诏此言差矣,本王亦时常以为识得你父亲,结交为友,所见略同,实乃人生所幸。然天道有常,人生无常,本王亦不曾要求他涉险,从未有辜负不辜负一说。朝中不乏看不惯你爹之人,杀机早已四伏。天子落棋求的是一个‘牵制’,以谋四平八稳,纵卒死相亡,然帅不可丢。远西王吸了一口气,倒了快凉了的茶,又以掌心扇风:只是邹若她,执迷不悟,分不清异己,却要排除异己。
将责任推卸给他人,叫李诏更为不齿:您分明心底清明,却故作糊涂,不闻不问,好似与己无关。实则皆是你的纵容。她看向远西王饮茶却依旧发干的双唇,如这便是无为之道,叫人像极了懦夫。
门外饭香四溢,应是下人已经端来杏林馆备好的菜肴。
闻卤鸭之味扑鼻,李诏却愈发不快,他丝毫不将她所言当一回事,李罄文的性命于他而言,还不如满足口腹之欲来得重要。
远西王令人进来,等着人在他们面前摆好了饭箸与菜碟,盛好了饭,便将筷子拿起:诏诏若以后想好好活,先不必吃什么丹药,改一改你这尖牙利嘴、胆大包天的毛病罢,日后是靠你自己,再不可仰仗父辈。
李诏皱着眉看向他以及这一桌的饭菜,根本食不下咽,却闻他道:快吃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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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最后一粒米塞入口中后,便知今日此行毫无进展与意义。
白费口舌,似前路尽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