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并无想象中的那么害怕,反倒是缓解了眼晕,像是在告诉她不必多费心神,不如就此安眠。
比之从前,好似自己更坚定了一些,不会再因这空廖无光的密闭空间而再感惊惧。
在黑暗之中等待的时间却极为漫长,然而她即便如此,却也做不到坐以待毙一般,无法静下心来计时。
或是两个时辰,亦或是四个时辰。阖上眼的李诏忽然听闻外头有急切的脚步声,睁眼便听到了那熟悉的,赵檀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声音:打开。
我说了,打开!
小人奉命在此驻守,请帝姬恕罪,不可随意开门。
奉谁的命?赵檀冷笑,我亦是奉父皇之命前来,迎昭阳君出宫。
外头几人似是面面相觑,俯下身子抱拳道:请许小人先行请命。
向谁呢?枢密院牒在我手中,你们是禁军不是邢狱司,识相一点,要晓得到底应该听奉谁人的话。既为禁军,不会不识这块玉牒。赵檀眯着眼睛睨向这几人,放人吧。
门外的锁链声窸窸窣窣,李诏的心脏却猛然一揪,刺痛地令之捂住胸口。
她的眼睛一瞬间无法适应这般强烈的日光,眼睑发痒,以手背遮着太阳,闭着眼睛,吃力地对来人唤了一声:檀姐姐。
赵檀见状,立刻将她从椅背上扶了起来,发问道:带药了么?未等李诏答复却自顾自地摸到了她的袖袋中的瓷瓶。
慌忙之中打开了塞子,倒出了一粒丹药,不由分说地塞入李诏口中。
头脑无法思考,李诏只是强忍着不适与疼痛,被遽然灌了一颗什么皆不知的药,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拒绝。
气定后,李诏只觉得体内五脏六腑绞痛如翻江倒海,几乎是无法站立,而赵檀神色担心又后怕,一时不知如何做什么举动照顾眼前人,只是猛然探身向外,目光四处寻找后,终于看定一个方向,连忙那处招手,急迫又恨铁不成钢一般:来啊!
廊下的少年似是觉察到了心中挂念担忧的情况不容小觑,根本顾不及从连廊处绕过来,而是徒手扶住栏杆,借力一跃,径直翻跳落地,跑了过来。
越过门旁的赵檀,元望琛将蜷缩在椅子上的紧紧闭着目的李诏,一把抱起。
鼻尖嗅到少年身上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青草气息,李诏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,似痉挛一般抽紧的肌肉也逐渐放松起来。面色憔悴的她将整个人都依偎在元望琛身上,一只手还扯着他前襟,李诏试图发声,却被少年以食指指腹轻轻按住嘴唇。
别说话,省些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