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

现世报 姬二旦 1572 字 2024-03-16

杨皇后闻讯,急命一众太医聚于医馆会诊。小半天一过,日暮时分天色将晚,而结论依旧如此:照此下去,即便能醒,亦活不过一年。

章旋月听到陈词,落魄一般,扶着门框,眼眶发红地走了出来。

候在外头的元望琛见状,胸口霎时如铅石痛碾,十指连心,手腕发颤,他手心握拳,令自己镇定下来,于一众医官中找逮到管中弦,深吸了一口气,稳住言语却依旧忍不住质问:你们会诊半日,重复半日,李诏的毒到底如何化解?你曾与我说千年灵芝有用,我府上还有峨眉运来的半株灵芝,是否可再用药?

昭阳君不醒,便无法吞服。管中弦似觉察到了一丝寒气,抿了抿唇,看向气血难平的少年:灵芝治弱,不可治毒。若毒无法排净,唯有死路一条。

你倒是替她瞧了这么多年,口中只会说什么‘□□’,却仍未治愈。虚名在外,什么神医,什么毒王弟子,说你是庸医还抬高了庸医。元望琛无法保持近年来学会的理智,脱缰了一般气急败坏起来,像是变回了从前的那个愣头少年,他咬着牙道:管中弦,你到底有没有本事?琛此时只恨自己不是医丞。

如今险情确在我能力之外。他亦无奈何:再等一等,看今晚昭阳君是否脉象有好转。元奉直郎也可将灵芝拿来研磨,或可试试给昭阳君喂含一勺。

待夜深后,医官散了大半。元府的紫蝉来了医馆几次,几次欲开口,看他家少爷如此,便也不敢吭声找罪受。

屋内烛火幽幽,烛影摇曳,章旋月见少年执意要在此守着,叹了一口气道:府上遭难,是非横生,几经变故。元奉直郎尽心尽力,有谁不看在眼里。今年刚过年有一次你来我们府上,询儿欢喜你得紧,跟在你身后,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也好似在眼前。当时我与诏诏父亲打趣,是觉你为人正直可靠,也曾动过几分念头,却因诏诏自个不懂事又执拗便作罢。她自幼没了亲娘,本也不易,她父亲宠她,诏诏也有蛮横的时候,然总得来说是踏实稳重,知书达理的好姑娘。只是李府今不如昔,人皆避之不及,如今再说这话,似是痴心妄想了。我只盼诏诏能好起来。章旋月吸了一口气,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紫蝉的半截影子,与少年道:然你元府来人,应是有要事,不必在这儿陪着。

元望琛听闻其委婉的赶客之意,没有多言,看着躺在病榻上的孱弱之人,而是径直同章旋月道:我愿娶李诏为妻。

语出惊人,似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章旋月咋舌讶然,万万想不到元望琛事到如今还有这个心思,一时不知感动还是惊异更占上风,可诏诏眼下的状况她蹙眉:这是终身大事,是需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而今诏诏父亲还关在御史台,即便你有此愿,元太尉可知?可也同意?

他知道,他会同意。元望琛真切的眼色没有停顿犹疑,兀自便替人回答作了决断,坦坦荡荡:这是我与李诏的事。

章旋月自觉如何也不懂如今的年青人。

生死关头,话语轻易却坚毅,又似将婚姻大事作儿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