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甯赔上一整包纸巾,跟张蔚岚一起站在医院走廊,看着周白雪哭完半小时。
钟甯受不住女生一直哭,看得心里直发酸,沉默着也憋不出什么好话。
最后是张蔚岚开门见山问了正题:“阿姨和小松怎么样了?”
周白雪带着哭腔说她妈妈没事,都是外伤,现在已经可以照顾小松了。
等钟甯再问:“那小松呢?”
周白雪嘴角紧绷,不肯说话了。
钟甯心口突突犯咯噔,知道小松肯定是不好。
周白雪带着他们去小松的病房门口。隔着窗户,钟甯看见小松躺在床上没有丁点儿生气,小孩儿头上缠了一圈煞白的绷带,身上还插着管子。
周白雪的妈妈脸上带着伤,趴在小松床边愣神儿。
“从楼梯上摔下来,磕到了头。”周白雪说,“医生说......他醒不过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钟甯不死心,张嘴就问了一句。问完觉得不该,让周白雪回答他是作孽,等于硬生生往人家伤口上砍刀。
钟甯连忙改口:“我们就不进去了。有什么需要,只要我们帮得上,你尽管说话。”说完将手里的水果递给周白雪。
周白雪点点头,心里也不想让他们进去,很感谢钟甯能理解。
她送钟甯和张蔚岚走,临医院门口咬上嘴唇,眼睛通红着问:“徐怀......他没事吧?”
钟甯愣了下:“他没事,你放心。”
回去的路上,钟甯和张蔚岚肩并肩走着,谁都没说话。
今天天气有些太好了,半下午的阳光降下来,竟格外的闷热,仿佛下了火,烧得水分蒸发,空气拼命逃跑。
钟甯一脑门儿汗,想掏兜找纸巾,却摸了个空。——他的纸巾都贡献给周白雪擦眼泪了。
钟甯叹口气,侧头望一眼张蔚岚,又扭过头没再看。
——虽然他命好,老天待他宽善,漆黑的尘土没能埋他头顶,但周遭叫他难受的事太多了。
“周白雪的意思,是说小松以后是植物人了?”钟甯低低地问。
张蔚岚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说:“可能吧。小松是先天聋哑,智力也有缺陷,这一次还能保住命,也许已经是万幸了。”
钟甯没再吭声。
“现实”之所以残酷,或许并非因为它模样恐怖,而是解剖脓血后,居然还能在巨大的悲惨中,抠到“万幸”两个字。
经过一个超市,张蔚岚进去,买了两瓶矿泉水出来。他随手扔给钟甯一瓶,然后自己拧开另一瓶,喝下几口润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