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甯斜眼去瞧张蔚岚,瞅见这人绷紧的唇角,心头忽然就松了劲儿。钟甯颇有委屈地小声抱怨:“张蔚岚,你良心真的被狗吃了。”
张蔚岚没吭声。
由于这倒霉催的插曲,两人之间有无声的暗流涌动。钟甯的脑袋埋在帽子里,低眉耷眼地琢磨起张蔚岚的心思。
可怜钟甯一个楞头小子,动情这破事儿,是他这辈子头一遭。全要怪奈何桥的一碗孟婆汤,将他上辈子的经验全给忘了去,闹得他现在找不到北。
钟甯唯一能找明白的一点就是:“我是真着了道儿。”
两人安安静静地往家走,钟甯心乱如麻,张蔚岚八风不动。照这么一道回家,估摸会一直别扭下去。
直到走过三趟街岔口的时候,出了个事儿。
钟甯立地被吓得够呛——他瞧见小欢站在岔路口哇哇大哭。这丫头蛋子小斤拨两,个儿不见长,哭的能耐却是得天独厚。
钟甯瞪圆眼睛,又看见小欢身前停着一辆丰田,张老头肩头挂一个粉红色书包,正站在车前,淋满头风雪,和车主吵得不可开交。
张老头那么慈祥软弱的老头儿,居然能铁青着脸不依不饶,和人当街喷唾沫。
下雪赶天黑,恶劣到周围走过的人都不稀罕看眼儿。
“这......张爷爷?怎么回事?”钟甯推了张蔚岚一把。
张蔚岚这才回过神,瞧那样子也是懵了。被钟甯一巴掌推醒,张蔚岚才赶快撒腿跑过去。
他跑过去时正好听见张老头声嘶力竭地喊:“差点就撞到了!就差一点儿!”
张蔚岚心里“咣当”几下,像是有沉重的破铜烂铁,从悬崖顶上翻坠。
“你这老头怎么没完没了?又没真的撞到你孙女,我说了八遍对不起,你还要怎么着?讹钱吗?”车主气急败坏,语气很差。
张老头瞪眼,还想说些什么,被张蔚岚一把扯住胳膊。
张蔚岚盯着张老头,紧张地问:“爷爷,怎么了?”
钟甯那头也将小欢抱在怀里,连哄好几句:“不哭不哭,不哭了,小欢,听话,不哭了。”
小欢梗住脖颈憋气,趴在钟甯怀里害抖擞,小声说:“爷爷好凶。”
钟甯皱起眉头,顺了顺小欢的后背。
今天张老头按惯例接小欢放学,走到三趟街岔口的时候忽然拐出来一辆丰田。车从小欢身边擦过去,差点就要将小欢带倒!
张老头喝住司机,不论对方怎么赔不是,竟止不住朝人劈头盖脸当街大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