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有些不太习惯这身装束罢了,毕竟小女······”话说了一半,宋乐舒音止于此,可元启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。
——毕竟小女家道中落,穿了一年多的粗褐麻衣,做了一年多的粗活。
元启打开桌案上的小盅,舀了一小碗姜汤,见宋乐舒踟蹰缩在角落的模样,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。
宋乐舒磨磨蹭蹭走了过去。
“喝些姜汤驱驱寒,若姑娘染了寒症那便是元某的不是了。”
“宋姑娘不肯喝吗?”宋乐舒还没来得及应答,元启便说了这么一声。
“不······”
元启舀了一勺姜汤,吹了吹递到了宋乐舒的唇边。看着宋乐舒因惊愕而睁大的眸子,元启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他觉得这样的宋乐舒很可爱。
可她显然在怕自己,元启又有些不忍心。
短暂犹豫后,元启将汤匙又放回了碗中,手指托着碗递到了宋乐舒面前:“同姑娘开个玩笑,毕竟男女有别,姑娘自便。”
宋乐舒颤抖着手指接过那一碗姜汤,一声不也不敢说出来,闷着头喝着。
她不喜欢姜。
这碗姜汤宛如汤药般难以入喉,也不知是怎么熬的,入喉后一阵辛辣叫她难以咽下,配上心里这般忐忑不安的心情,宋乐舒忽然有哭出来的想法。
她现在更琢磨不透元启在想什么。
元启看着宋乐舒过分乖顺的样子,心中顿时生了几分心疼和不忍,纠结再度涌上他的心头。
他今日叫宋乐舒入府来,打得确实不是正经主意。
叫宋乐舒沐浴也好,把她叫到自己面前也罢,其实都有着试探的意思在其中,元启想拥有她,可又不忍伤害她。
于是几番苦苦纠结之下,元启将这个选择交到了宋乐舒的手中。她怕宋乐舒拒绝自己,可又怕宋乐舒答应自己。
当宋乐舒看到浴桶时,心中一定多番想法翻了个遍。她一定觉得自己是个轻薄的浪荡子,此番举动在羞辱她。
若是她转身羞恼离去,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只不过日后,宋乐舒一定会对自己疏远待之。
到时他元启如果想接近宋乐舒,那简直就是难上登天的事情。
可若是宋乐舒答应了,元启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。
他知道宋乐舒迫切想要改变家中窘境的想法,在宋乐舒的眼里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。如果他是宋乐舒,面对这样的人的示好,自己一定不会拒绝。
元启苦笑一声。
人啊,就是如此纠结反复。明明之前还说过只要得到人,她的心是否在这于自己来说是最无所谓的事情。
但现在看到宋乐舒真的换好了自己准备的衣服,元启心里忽然又浮现了一些庆幸。
宋乐舒想要利用他改变家中的窘境。
元启摸索着手上的玉扳指,他庆幸自己在宋乐舒的眼中还有些利用价值,也为自己的这一抹利用价值而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