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递过来一方帕子,秦桓泽沉着脸色,不知怎么劝她才好。
人才接回来的那会儿,听说比现下还要惨呢,睁着眼不说话,跟块儿破布似的。
宫里的太监也是’好能耐‘,浑身没有一块儿伤痕针眼儿,竟能把一个大活人,给生生逼疯了。
请了仁春堂最好的大夫来,开药诊治,缓和了两日,才敢跟清荷说这事的。
不亏她这番惦念,这叫琉璃的小宫女,说是疯了,单单却能记得她,也是个有情有义的。
主子都不开口,底下的人也只得在一旁立着,默不作声。
清荷抱着琉璃,哭了一场,才想起来问琉璃在南三街里遭遇的事情。
那婆子只是负责照看姑娘,具体情况也是左一耳朵右一耳朵,听的一知半解,磕磕绊绊的说不清楚。
还是彭嘉福上前一步,把事情全须全影讲了个大概。
“咱们的人带着圣旨,进南三街的宅子里面的时候,七八个婆子嬷嬷围着琉璃姑娘正在行水刑呢。”
“水刑是什么?”清荷怒目。
彭嘉福叹了一口长气,惋慨道:“这也是个早年间宫里特有的法子,先帝爷还在的时候,婉太妃宫里用这个法子整治人,惹了叛变,后来太后娘娘心善,嫌其太过残忍,就给禁了,没想到……”
他遮掩着,有意不肯说清楚。
清荷眉头紧皱,窝火呵斥:“所以,这水刑到底是怎么个刑法?”
彭嘉福抬眼朝主子觑视,得了首肯,才敢如是说出。
“不是奴才要瞒,是真真有些丧天良。”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,娓娓而道。
“拿布条子把人的眼睛蒙住,耳朵里塞上瓷实的棉花团子,嘴巴堵严,就留个鼻子让给喘气儿,四肢拿竹竿子撑住,牢牢地拴在床脚。拿滚烫的水灌进汤婆子,捂在犯人的额头上,待那块儿肌肤变了色,乌青泛着紫劲儿,里面还带着些粉嫩的光景。”
彭嘉福缓了一口劲儿,看她面色稍缓,继续道:“这还不算完呢,再架上细细的苇杆子,顺着沾了水的湿毛巾,在方才烫伤那地儿悬着,也不要太大的力道,一滴一滴跟雨点子似的高高砸下。”
烫伤不算什么是什么大病,便是普通的民间大夫医治得当了,也不会留疤。
然,那块细肉汤开了,正是金贵,五识皆闭,正脑门儿那种步步逼仄的紧迫,没半天的功夫,人就得发疯。
当年被婉太妃逼疯了的那个宫女,脑子糊涂,一路掀翻了侍卫,最后愣生生拿砍刀自己卸了手臂,疯跑到从城楼高处,失足而亡。
清荷听得浑身冰冷,手脚发软,眼白一翻,整个人栽倒在啵啵床上,临昏迷前,还能听得到琉璃抱着她嚎哭,不住的紧张唤她名字。
再醒来,已是烛火通明,外面又在下雨,沙沙声清冷的很。
她呢喃着,伸手想要拂开眼前的手臂。
秦桓泽听到了怀里的声响,伸手在她额头上探量,“烧还未退,既然醒了就先吃些清粥,好吧药用下。”
外面的小太监疾步匆匆,冒着雨往东宫的小膳房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