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眸光偷瞄秦桓泽,瞧见了首肯,接着道:“然结果呢?南诏郡叛乱纷起,卫国公领兵平叛的荣耀场景,至今都还被京城的老百姓奉为美谈,明白的人是要夸齐家有能耐,为大陈鞠躬尽瘁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谁从中使了法子,为建功立业不择手段呢。”
三两句话,就差没指着卫国公的鼻子骂他贪功,私下里与叛贼勾结过。
朝堂之中与齐家交好的人不在少数,此言一出,有三两个武将就先拧眉,想要上前,却被身旁的人拦下。
清荷模样惧怕,退了两步依在秦桓泽身后,看似害怕,嘴里的话却没停下。
只是把矛头一转,连带着镇国公府也一起踹下水。
“再说西川郡,‘西川的军爷、南诏的匪,青州的穷人不一腿’。”她念了一个民间的顺口溜出来,眼睛里尽是狡黠。
接着道:“西川郡的官兵在百姓心中,跟南诏作乱的匪贼是一路货色,这样的番郡驻军,圣上还花大把银子养着,岂不糟蹋了银子?”
这下,不光卫国公脸色铁青,他身旁的镇国公更是糊了一面锅底灰出来。
若卫国公南下平叛,还只是揣测而已,那西川郡的郡守何永章是他的女婿,驻军统领是他的长子……
她这话指名道姓的骂到了镇国公的脸上,还要塞一把狗屎给他吃。
清荷看无人再敢出来打断她,继续笑着道:“虽说青州有崔家盯着,那驻军闹不出什么大的幺蛾子,但圣上英明,素来不分轩轾,撤了西川、南诏二郡,独留他后梁郡在北边支棱着,岂不是要让人来哭不平了。”
站在秦桓泽身旁,才‘大病初愈’的康王爷额角一紧,身形晃了两下,得亏有身旁人搀扶,才没能当即蹬腿摔倒。
清荷瞧见他,忽然想起,后梁郡驻军秦钊,是康王爷的独子……
她脚下轻移,站到稍稍安全的地方,只等圣上铎量。
皇上但笑不语,瞧着这胆大妄为的小丫头,又怂又挑衅的行径。
过了许久,才起身离开。
李连笙扬着嗓子,高喝道:“退朝——”
临走,面上偷偷扯出一丝笑意,稍纵即逝,身影隐匿至甬道深处。
秦桓泽是头一个退下的,清荷不用回头都能察觉到四周的磨牙窃窃,刚才她可是把武官那边的人全得罪完了,这会儿没有圣上护她,任谁一拳头过来,她就得小命玩完。
她手下扯住秦桓泽的衣角,小声求助道:“殿下,救我!”
秦桓泽抿嘴要笑。
她刚才慷慨陈词的时候多么大义凛然,这会儿还知道怕了,他提高音调,用众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吩咐:“快着些。”
清荷紧走几步,追上他的脚步,还没出太和殿的大门,就被身后的小太监叫住。
“太子殿下,圣上请您跟前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