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绣衣 阿凫 1579 字 2024-03-16

“着人好生送回去。”

好在他也不过略停了停,于狱中巡视一周,提走几位重犯,便打算跟着走了。

秦稚一口气吐了出来,还不及从墙角起身,便又听得外头问了句:“何物拿黑布罩着?”

“是那位女郎的随身,许是怕蒙尘,崔直指可要过目?”

“不必。”锯嘴葫芦摆手,朝外走开两步。

看管见状,提刀送到秦稚手边,毫不遮掩道:“你这刀虽说豁了口,不过锋利得很,着实可惜了些。”

秦稚扭头望见人渐远了,这才松了戒备,复又笑道:“是,多谢大哥了。”

偏生就是这一句话,顺着风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,脚下的步子一顿,心中大片喜悦蔓延至四肢。他脚下一转,连身边的明月奴都吃了一惊,旋即跟着往这里来。

秦稚笑还僵在脸上,结结实实地与人打了个照面。

“嘤嘤。”

周遭此起彼伏喊冤的声音顿了顿,皆竖着耳朵来听,生怕迟了片刻便错过许多。

“我是崔浔。”

秦稚自然记得他姓甚名谁,甚至不必过脑子便能脱口而出他的生平。崔浔表字逐舟,出生博陵崔氏,举家长住蜀中,不爱说话不爱笑,不善吃辣。

她被迫微微抬头,僵着笑同他招呼:“我记得的,崔直指。”

她不说其他,也不像从前那样不怀好意叫他逐舟哥哥,语气近乎逢年过节应付远来亲戚一般,生疏而又客套。

重逢之喜如惊涛拍岸般卷来,冲昏了崔浔往日清醒的头脑,连明月奴都听出来语气不对,凑在一旁递眼色给他。偏生他一个人,充耳不闻,迈腿近了一步。

“嘤嘤,你何时来的长安,怎么不来寻我?”绣衣使的牢狱还算干净,不过终归有鞭长莫及的地方,譬如打滚多了,难免沾染几根铺地的稻草。

崔浔眼力极好,一眼瞥见秦稚发间夹杂着根稻草,衬得她愈发落魄起来,一抬手,想着替她摘了去。

不过秦稚动作比他更快,抱着金错刀退开一步,堪堪避开崔浔的手。

半空中悬着的手颇是微微比划了两下,终归还是无力地撤了回去,悬在崔浔腰间。他此时方回过味来,解释道:“你发间有根稻草,我只是想替你摘了去。”

“有劳直指大人了。”

秦稚飞速抬手,凭着感觉摸蹭两下,将始作俑者取了下来,复又冲着崔浔笑了笑:“今日不巧,还有些事在身,日后再请直指大人吃酒。”

这等境地谁爱留谁留着,左右今日脱身,偌大长安城,总不能这般巧再遇上。

崔浔不肯,原地站定不动,活活将去路堵死:“你如今寄住在何处,我送你回去。还需委屈你几日,我替你置办个宅子,不过三五日便可搬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