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绣衣 阿凫 1570 字 2024-03-16

早几日他们说定,由柳昭明执笔,替她作画,今日是第一日。

渭桥上的几个妇人早便识得秦稚,朝食铺的塞了个饼饵给她,坐在边上闲聊起来。

“女郎又来等柳夫子啊。”

秦稚谢过递来的饼饵,拿手撕成小块,尽数泡在馄饨汤里,笑着回道:“是,前几日同柳先生约好的。谢过婶子的饼。”

妇人把沾满油的手在围兜上擦净,凑了过来:“和婶子客气什么。柳夫子虽说酸腐了些,不过人是好的,长得也一表人才。家里干净,爹娘都没了,给他留了三间宅子。要我说,以他的才学,日后得人青眼,平步青云也不在话下。”

秦稚夹了块饼饵,送到嘴里,面饼裹着油香四溢的汤汁,在嘴里炸了开来,让她一时间没来得及搭话。

那妇人见她不说话,又接着道:“听柳夫子说,女郎是蜀中来的,家里也没个亲眷什么的了?”

秦稚点点头,又夹了块饼饵。

妇人道:“别怪婶子话多,这女人家的,还不是要找个知冷热的人依傍着,一个人孤苦伶仃飘着,怪可怜的。那柳夫子为人正派,对女郎也算上心,女郎不妨考虑考虑?”

秦稚听明白了,这是错把她和柳昭明配成了一对,上赶着来替他们挑破窗户纸。她笑了笑,把碗推远些,答道:“婶子说的在理,容我回去好生想想。”

议亲一事,从来不在秦稚考虑范围内,之所以这般说话,不过是想让妇人及早闭嘴,不至于喋喋不休。

谁说孤苦伶仃飘着可怜,她自己都觉不出来,四处走走看看,远比困在四方天地里好。

妇人只当她听进去了,满意地回到锅炉前,四下叫卖起来。

桥头不远处的城门口,崔浔脸色铁青,深吸一口气,勉强把火气压了下去。

“知冷热的人依傍着?可怜?”崔浔冷哼了一口气,什么混账话,她居然还说什么想想,“你也如此觉得?”

柳昭明暗自槽一句倒霉,他背着笔墨纸砚来赴约,城门还没出,倒是正遇上崔浔。原本打算混在人群里,权当没见着,谁晓得崔浔老远点了自己名字,提溜着人直奔此处来。

偏生来了也就算了,那婶子还说些有的没的,崔浔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。

乖乖,打从狱里出来,他这心思就歇了。这谁敢和绣衣使抢人啊。

柳昭明咽了口口水,慌忙撇清关系:“不敢不敢,草民断断不敢。”

“她今日约你,所为何事?”

柳昭明扶了把褡裢,战战兢兢答道:“秦女郎想将长安景色描于纸上,草民会些工笔,故而接了这活,今日便是为了描画渭桥一景。”

崔浔瞥了一眼,见他手中捏着熟宣,想来应是真话,故而也未曾深究,只是提点了一句:“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别打多余的心思,把人困在后院。绘图的钱去崔府领,不必问她开口了。”

柳昭明垂手称是,这才跟着崔浔往朝食铺子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