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会闹到这般地步?”
崔浔从兰豫送来的一封信讲起,说到自己暂离一夜,其后杨子真设计,一一讲明。每说一句话,萧懋眉头便紧锁一分,到最后之时,已然是怒不可遏。
萧懋攥紧拳,愤愤丢出一句话:“杨子真当真胆大妄为,安敢与舅父相提并论,孤定奏请父皇严惩不贷。”
危难暂解,之后的事自有专司查办。如今虽说两边各执一词,两方势力较量,却也不至于真能颠倒黑白。只是崔浔却察觉出些事来,问道:“臣被困其中,无法传书,殿下为何突至此处?”
杨子真自然不会让这消息流传出去,军营上下都是他的人,想也不可能出卖上峰。看萧懋的样子,也不像是偶然出游。
“说来你或许不信,是绥安侯金盏平进言。”
崔浔一怔:“是他?”
说起绥安侯,虽受先祖荫蔽承袭侯爵,三代至今已有颓势。金盏平为人胆小怕事,在朝中声名不振,凡事问及,凡都推脱给妻子操办,自己则沉湎临摹山水。前几年圣上已有收回爵位之念,不过是看在金盏平先祖的面上才迟迟没有拟旨。
这样一个闲散之人会操心军中兵变,并将消息传到萧懋耳中么?
故此,崔浔又问:“即便如此,殿下何必亲临?”
萧懋抬眼,似笑非笑道:“孤倒是庆幸来了,依你的心性,只怕不会下狠手,再晚一步,怕是多添两缕亡魂。”
他来回踱了两步,站到树下乘阴凉,又道:“金盏平酷爱山水之景,在此处不远有宅子供作画之用。哗变之时,他留在此处的下人传书入城。说来可笑,身为命官不思百姓,只是畏惧事变波及其家宅,才匆匆入宫进言。父皇本有意指派他人,只是孤以为,唯有孤亲往,杨子真才会乖乖收敛。”
但凡别的使者前来,都有可能另生差错,毕竟金盏平进言之时,将此处之事渲染得耸人听闻,仿佛已是修罗降世。
崔浔叹气:“殿下金尊玉贵,何必事事亲为,自有各司专办,上达天听。”
萧懋敛眉,似乎并不怎么赞同他的想法,只是也没有在嘴上明说,反倒略有些抱歉道:“不过你如今身有嫌疑,孤不能有失偏颇,只能将你与杨子真一同压回长安。你放心,孤必然设法还你清白。”
崔浔点头,抬眼像不远处的秦稚望去,她捧着旁人取来的馒头吃得正欢,眉眼弯弯。时而一抬头,正好和崔浔的目光相接,秦稚笑眯眯地同他点头招呼,复又低头去啃馒头。
当真是随遇而安。崔浔低头勾唇,正好被萧懋瞧个正着。
“明月奴说起过她,瞧着并不怎么娇气,怕是一路行来吃了不少苦吧。”萧懋旋身,与他并肩而立。
崔浔忽然回神,不敢与萧懋并行,稍稍退后一步,思虑良久,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殿下,臣有事相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