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浔铁青着一张脸回到车上,唬得和昌与兰豫一时停了话头,诧异地望向他:“出去了一趟,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甚至永昌还颇为体贴地问道:“她不肯?吾替你去请她?”
“不必。”崔浔攥着手中的果子, 闭目假寐,“她被柳昭明带去望月了。”
兰豫与和昌对视一眼, 倒是察觉出他语气里强压着的怒气, 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 毕竟哪怕是天子,也不能限制常人人际往来。
总也不能因为崔浔, 而责令秦稚不得与柳昭明为伴吧。
一路上一时无话起来,更不必提崔浔,这样好的日子里连人都见不着, 赏灯也不过是给自己添堵。
故而永昌拉着兰豫的手在前头说说笑笑,崔浔只是慢慢跟在后面,偶尔抬头望望月,被拥挤的人群逼得皱眉退让。
兰豫偶尔还记得回头看看他,却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,而后也就专心陪着和昌游街。
人群熙熙攘攘,大多结伴而行。一对男女无意间与崔浔擦肩而过,男子不知说了什么,逗得女子低头轻笑。
无趣。
崔浔并非有意偷听他们说话,只觉得他们关于月亮圆还是月饼圆的话题着实无趣,也不晓得他们为何能笑得如此开心。
反正若是他,大抵是笑不出来的。
绕过一条长街,崔浔被人挤得有些头疼起来,正想与兰豫告辞之时,前头两个人突然回望过来,面色有些奇怪。
兰豫拉着永昌往边上避让两步,递过去一个眼神。
崔浔顺着他意望去,只见没了兰豫和和昌的阻拦,他正与迎面而来的秦稚和柳昭明打了个照面。
柳昭明手里端着一盒月饼,有说有笑地要递给秦稚,两人过往甚密。
崔浔的欣喜被这个动作尽数逼了回去,半晌才僵硬地哼了一声。
“逐舟,你不是有话要同秦女郎说么?”兰豫只做壁上观,轻飘飘丢出一句话,点醒两边人。
秦稚一早望见永昌,还没来得及行礼,便见一双璧人退开一步,把崔浔完完整整露了出来。
那日说话时爽快,再见之时难免也有些尴尬。秦稚意欲遮掩一二,伸手要去接柳昭明递过来的月饼,即使她已经撑得吃不下任何东西。
岂料崔浔目光扫来,停在两人即将交手的月饼上,长眉一横,柳昭明反手夺回月饼,满口塞进自己的嘴里。
秦稚愕然,看着柳昭明涨红的脸,没忍住笑了声,一扫先前的沉闷。
兰豫见状,又出声喊了崔浔:“逐舟,你不是给秦女郎买了蜜果子么?不给人家尝一尝?”
崔浔脚下似乎有千斤重,迟迟站在原地不肯上前。
永昌见他如此拧巴,摇摇头走到秦稚面前,笑道:“吾与秦女郎也算有过数面之缘了,此刻既然遇上了,便同游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