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稚略去东郊,只说四下闲逛时遇上了,真真假假说了一通,算是糊弄过去。
崔浔正埋头替她处理伤口,药敷上去的时候,秦稚一声痛都没有喊。崔浔抬头,见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,再没有多的反应。
“痛了就说出来,怕我手下没个轻重。”崔浔轻轻捏捏她指尖,透出一股缠绵的意味来,而后放慢了自己的动作,“之后让谭渊跟着你吧,不说其他,总不能让你只身犯险。况且季殊也是圣上点名要拿的人,绣衣司的事也不能全交在你头上。”
此言在理,秦稚倒也没有推辞,撑着手看崔浔替她敷药。
他的动作倒是越发细致了,那双修长的手握得住刀,也拿得稳药瓶。与之比起来,秦稚的手倒是有些不好看了。
常年在外,指甲大多自然断裂,未经修剪,糙得似狗啃过一般,偶尔在皮肉上划过,也要留下一道红印子。不像崔浔的手,十指修剪整齐,若是刻意略去虎口处的茧,活脱脱是一双富贵人的手。
这样的手,摸上去的手感自然极好。
见她出神,崔浔抬手在她眼前晃过:“想什么,这么出神。”
秦稚匆匆别开眼去看手边的药瓶,借此遮掩偷看崔浔的意思。胡乱之中,到让她突然想到一桩奇怪的事来。
“你来沧州后,见过季殊吗?”
还不等崔浔回答,她又兀自摇摇头:“不应该见过。可是听他的意思,似乎早知你在沧州。”
先前只觉得不对劲,此刻灵光乍现,她咂摸出其中的意味来。
季殊骗她的时候,喊的是崔浔。照常理而言,崔浔此行来得匆忙,连太守府都是最新得的消息,季殊怎么会在性命交关之时,拿崔浔来做脱身之用。
何况他怎么便能认定,喊了崔浔便能令自己分神。
崔浔问道:“他和你说了什么话?还是做了什么?”
再则,除却抛尸,东郊几无人至,季殊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,偏偏还与自己遇上。
秦稚只觉得脑中线索错综复杂,季殊这个人并不单单像是贼那么简单。
她晃晃头:“没什么,或许是我想错了。他这个人反正嘴里也没几句真话,说不定是用来诈我的。”
崔浔还想再问,门边突然窜进来个人,正是被丢去太守府喊人的黎随,身后还跟着低眉顺眼的一群人。
原本只是想让他问太守府要些人,好在城中寻一寻,却不想沧州太守乖觉,先后见过帝后面前的红人,自觉升迁在此一线。太守原本已在新纳的姨娘房中睡下,一见黎随过府,再是小意温柔都顾不上,抱着衣服跟在黎随后头跑了过来。
本地太守姓庄,一路上勉强理好衣衫,还未来得及细问丢的那位女郎,便瞧见皇城里来的崔大人,卸去满身戾气,正笑着替人上药。
那位被细心呵护着的人背对他而坐,身形一看便是女子。庄太守心中咯噔一下,他这怕不是来得晚了?眼前一闪而过的不是烛火,而是他升迁路上的捷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