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浔紧了紧袖中藏着的玉扳指,脸色越发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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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相去几里,有座废弃日久的别院, 断墙残垣,风吹雨淋里只留着一处湖心亭,勉强还有片瓦遮头。
崔浔远远望去,亭中两人对坐,似乎正在等着他,只是唯独不见被拿来做诱饵的秦稚。
“外头风大,郎君里头坐吧。”
早有人从他手里接过季殊,拿刀架着往边上带。至于崔浔,则被从前惯常跟着兰豫的小厮往里引。
正好他也有话要问。
崔浔凝眉,举步朝前。
“来了。”
兰豫背对他而坐,闻声也不起身,只是微微侧了侧,抬手在自己右首轻点两下,示意他坐下。
崔浔微微一怔,对坐的另一人开了口:“我还有些事,先回去了。”那人看着对兰豫十分敬重,临去时还不忘叮嘱两句,“起风了,您也早些回去吧。”
说罢,几乎是脚下带风,半点也不好奇两人接下来会谈些什么。
“我已经着人送秦女郎回去了,她没事,我不过用了些助眠的草药,等你回去也就醒了。”兰豫拢手,抬首瞥向崔浔,眸中带笑,“辛苦你了,坐着说罢。”
崔浔没有坐下,只是问道:“为什么?”
兰豫一笑:“季殊罪大恶极,迟迟没有捉拿归案,于国于民皆非好事。”
只微微一顿,他又抛开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:“你有多少本事谁不清楚,是真的抓不住还是为了什么?你看,我不过是轻轻推了你一把,你便擒着人回来了。我难免落了阴险两个字,你未免也太过感情用事了。”
“我也明白你想问什么,明明已经打算身远庙堂,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,用这种手段去擒季殊。”
崔浔垂下眼眸,反手将扳指拍在石案上,一字一句道:“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走,不过是权宜之举,唱了出欲擒故纵。”
兰豫长长舒了一口气:“和你说话就是轻松,不必绕那么多弯子。”他不去看那枚扳指,站起身来,平视着崔浔,毫不顾忌道,“没错,我若是走了,我兄长此生冤屈不平,永昌不晓得来路如何。知道杨家为何如此肆无忌惮,甚至连区区戚观复也敢如此么?不过是手中握着实权。”
崔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,只觉得兰豫原来心思如此深沉,竟不似往日。
眼皮猛地一跳,几乎是下意识,崔浔抬手按上他的肩膀,还想着劝上两句:“你还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!安稳回乡难道不好吗,非要来趟浑水。你兄长也好,永昌殿下也好,总有太子...”
“太子殿下的位置当真如此牢固吗?”兰豫只是轻轻问了句,便截了他余下所有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