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浔:“小公子若是下不去手,便去外面歇着。”
黄醍犹豫着,诱人代劳自然是再好不过,可他总得看着人咽气。
崔浔回身,从他手上接了酒过来,居高临下道:“不过片刻,小公子信不过崔浔,晚些再派人进来查探便是了。”
绣衣司有进无出,黄醍料想崔浔也没这个胆子同当今天子对着做,一时放了心,忙不迭往外撤了几步,省得见着那等惨状。
季殊眼睁睁看着他唱了这出戏,支起一条腿。
“就这个胆子,连你这里的老鼠都比他有用。”
崔浔屈膝蹲下,将手中的酒盏往地上一摆,还未来得及开口,只见季殊为自己满斟了一杯酒:“宫里的东西,专门给那些金尊玉贵的娘娘喝,能惨到哪里去,你个龟儿子也就骗骗外头那小子了。”
崔浔没有答话,算是默认了这话。
鸩酒集天下剧毒不错,毙命不过一瞬。不过这东西惯常是用来处死宫妃或皇室中人的,为保全颜面,死相确实难看不到哪里去。
哄骗黄醍,不过是他心存些许侥幸,死到临头,或许季殊愿意说些有用的话出来。
譬如杨家做下的那些腌臜事。
偏偏季殊不肯。
“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,倒确实还有几件怕的事。”季殊晃动着酒盏,“不过要说死还真算不上,常山大侠说得好听,其实不过东躲西藏的一只狗,连天日都见不得。”
说着,他便要将酒一饮而尽。
崔浔抬手按在他腕上,用了些力气,供他再说上几句:“季殊,值得吗,要你命的是杨家和秦王,而非我崔浔。”
季殊亦以力相拼,两相争斗之下,酒盏一偏,毒酒尽数泼在地上。
打斗声传了出去,黄醍以为出了何事,凑近小心翼翼瞧了眼,很快又缩了回去,只问了句:“崔直指,可结束了?”
崔浔并未理他,只定定看着季殊。
季殊凑到崔浔耳边,道:“老子头一桩怕的,便是看你这死人脸得意。是而你想知道的,老子偏不告诉你。”
“嘤嘤在外面。”崔浔思忖良久,还是选了这个他不齿的法子。
季殊笑起来:“她在不在又如何?我去换她,是因为老子活够了,不是因为别的。她是个有趣的人,不过比起让她开心,还是让你不爽来得值当。”
他铁了心不愿再说,外头黄醍又催得急。
崔浔站了起来,到了这关头,他依旧不肯说,断不是为杨家作保,而是家仇使然,他与黎氏绝无和解的可能。
时间拖得已经够久,黄醍尚能糊弄过去,萧崇那里却不好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