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拨通司机的电话,告知司机自己当前的位置,上车前往丘家。
“你好,请问丘翰钰父母为什么要找我?是因为丘翰钰的事情吗,他最近怎么样了?”沈鸢以试探的口吻问他左手边的司机。
“抱歉,具体的事我也不知道,一会你见到他们就知道了。”司机说。
丘家的别墅里,丘父丘母在大厅里等着他。类似的房子沈鸢早就住过无数次,却仍装作拘谨的样子,小心翼翼环视四周,在扫地机器人移动到他附近时还突然后退一步。
“你好,我叫丘景林,这是我的妻子盛盈君。”丘父介绍道。
沈鸢沉默地看着两人,时间过去一分钟,他嚅动着嘴唇,想要向他们打招呼。
夫妻二人一见到眼前名为杜栩川的少年,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。
他们今天正式拿到亲子鉴定报告书,丘翰钰与他们均无血缘关系,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孩子。俗话说外甥肖舅,杜栩川和他的舅舅外貌上有不少相似之处,加上早就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的监控视频,两人不用通过鉴定就盖章了他是他们的亲生儿子。
也正因为这样,他们无比期待儿子能在见面的第一时间,就认出他们的长相与他有多么像,不禁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儿子。
沈鸢再三犹豫,轻声道:“叔叔,阿姨。”
他的眼中满是困惑和迷茫,像是无声的问询,想知道这对和他素昧平生的夫妇,为何要在他转学后的一天派司机送他过来——当然,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。
沈鸢心里清楚,眼前的夫妇今天就是为了和儿子相认,一看到他的无所适从,又听到他叫“叔叔阿姨”,两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失落。
丘景林屡屡提起“儿子”丘翰钰和他年轻时的眉眼一模一样,曾经对丘翰钰的欣慰和自豪,现在都变成狠狠抽在他脸上的巴掌,昭示着他的愚蠢,竟然将别人的儿子养了这么多年,还灌注了他多年的心血来培养。
盛盈君则自责不已,她连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,白白宠着别人的儿子长大,尤其假儿子的生母还是她丈夫的情人,更让她感到无比讽刺。
而两人不约而同觉得,他们的亲生儿子即便在穷人家长大,从小到大失去很多受到更好教育和培养的机会,也依然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,完全遗传他们优秀的基因。看到儿子谨小慎微的样子,他们愈加难过,眼前的一切明明就是他理所应当拥有的。
最难过的莫过于儿子只认为他们是同学的父母,还是对他纠缠不休的前同学的。怕是因为丘翰钰的死缠烂打,对他们这样溺爱孩子的父母也印象不佳,语气平淡又疏远。
盛盈君未语泪先流,良久,她才道:“孩子,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。”
沈鸢的迷茫之色更甚,轻声道:“还没做亲子鉴定,就贸然说我是你们的儿子,反而会对我们双方造成伤害。”
盛盈君抹去脸上的泪水:“我们宁可你一直在我们身边,一辈子都不懂事,也不想看到你在吃了那么多苦之后,变成懂事的孩子。”
儿子的谨小慎微和懂事深深刺痛丘景林。他拿起茶几上的文件:“你和丘翰钰生下来就被调换了,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,这是我们和丘翰钰的亲子鉴定报告。”
沈鸢接过报告书,机械地从头翻到尾,“不由自主”跌坐到沙发中,如遭晴天霹雳:“为什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。”他只需要在看报告时扮演一个称职的复读机,他的心理活动自然会被他们脑补个详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