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不是带着孩子离开他了吗?这样已经很勇敢了——”
这样的安慰并没有实质用处,老奶奶摇摇头,自嘲的:“不是我逃离了他,而是他有了外遇对象,孩子一个都不要,和那个对象卷钱私奔了——给我剩下一堆的外债和烂摊子。孩子,你一定没有感受过吧?一个人站在八楼阳台,脚迈了出去,就想往下跳的心情,如果小儿子的哭声没在那时响起,那一刻我一定是跳了——我家老幺,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——”
心酸搅拌着凄苦,从老奶奶的话语中,一个字一个字的散落一地,闼梭不敢想那样绝望的老奶奶,他甚至都不会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字句,连捡的勇气都没有,又怎么敢说与老奶奶感同身受呢?
一个女人,带着四个孩子,还有是一个嗷嗷待哺的,家里还欠着钱,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呢?他想象不到那些尖酸,也许她曾弯腰在市场拾过别人不要的烂菜叶,也许她曾饿着肚子一天打好几份工——也许,他想到的,都仅仅是臆想出来的浅显,而她所要面对的艰辛,是常人无法想象到的——
老奶奶的聊天在这里戛然而止,她不再说下去,仰起脸,似乎在回想着什么,泪从她皱纹横生的眼角滑了下来,像是沿着树皮间隙一直下落的雨水。
“奶奶?”他轻声唤道。
“嗯?”奶奶抬起头。
“那你现在幸福吗?”
这话立即让老奶奶布满风霜的脸有了一丝丝喜悦:“很幸福,孩子们都很争气,这么多年,跟着他们享了不少福——”
不用说,光是桌子上摆放的各种水果,做的点心就能说明一切了,她的子孙们都很孝顺。
老奶奶没再说下去,门开了,他们都以为是三女儿买饭回来了,进来的却是闼梭的妈妈。
闼梭一惊:“妈?!你怎么来了?!”
妈妈气得瞪了儿子一眼:“你以为你是普通人吗?你是名人啊,想知道你的近况,只要看电视就够了——”看着病床上虚弱的闼梭,母亲眼睛立即湿润了,撇过脸捂住了嘴,不让自己的哭声发出来。
闼梭也眼含泪花:“妈——你看你——”
“为什么要对妈妈撒谎?!你以为不让我担心我就不担心了吗?”
闼梭不敢回嘴,只好装作脆弱的样子,向母亲告饶:“妈,我伤口疼——”
妈妈赶紧过来看他:“你这孩子——哪儿疼?!”
正说着话,一个人走了进来,那人上了年纪,怎么看都有七十岁以上了,穿着一件西服,西服都开线了里面衬衫也泛了黄,尽管能轻易的看出老人的窘迫,可他还是看出来这老人出现在这里之前,已经做了精心的打扮,一双掉了漆的皮鞋铮明瓦亮。
“玉芝——”老人颤抖的唤出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