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跳到最后,她忽然有点入乡随俗了,就好像被大家的逍遥快活感染,她渐渐地忘了上飞鱼台的原因,不知不觉地忘了明天的烦恼……

第二天,孟稻儿在鸟叫声中醒来,屋里还很黑,掀开帘帐,发现天才灰蒙蒙亮,忽地,她想起昨夜的梦——

在府衙门前,眼看着祝鹤回越上马背,她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,拦到他的马前,着急地说道:“鹤哥哥别去,飞鱼台危险,你不能去!那龙潭虎穴去不得,谭大哥已布下埋伏,只等你自投罗网。你想要的情报,我会一一写下来;山里的情况,我都已记下。”

“你想嫁给谭临沧?我二人已有婚约,他是知道的,却还无赖地纠缠妄想与你先洞房后成亲,看我这就去将他的匪窝一把烧尽!小孟等我回来。”

祝知州不听劝,说完便调转马头,驾的一声,他和乔择邻的骏马便朝西城门的方向飞奔而去……

孟稻儿摇摇头,在梦中,她居然将祝知州理所当然地当作鹤哥哥,真够荒谬。

帘州城府衙的后院里,祝鹤回也差不多同一时间里醒过来。

他在床上愣了许久,方才的梦还历历在目,这一次越发地离奇,仿佛是上一个梦的前传,他和孟稻儿不只有了婚约,中途居然还跑出图谋不轨的谭临沧要抢亲。

画面要多逼真有多逼真。

就在他骑马准备去火烧飞鱼台时,孟稻儿像是不要命一样,倏地拦到他的马前,说飞鱼台去不得,谭临沧已布下埋伏,只等他自投罗网,情报她已经带回云云……

她的表情,不安中带着惧怕,急切中交杂着担忧。

身处两地的二人,都不禁摇头轻叹: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真是不假。”

昨夜,祝鹤回仍旧伏案研究飞鱼台的卷宗到深夜,他正看到谭临沧的身世,忽被求见的府吏打断,便令小厮传。

“大人,方才守卫呈来一份信函,是飞鱼台的人送来的,属下不敢耽搁。”府吏躬身,将那信筒往前递。

祝鹤回手心朝上勾了勾,厮儿便接过府吏手中的信筒,毕恭毕敬地递给他。

拆开一看,见是一份邀请函,看完后他定神思索,左手拿起装信来的小竹筒在案桌上敲了几记,心中揣测着谭临沧打的什么主意,府吏告退后,他又命令小厮:“你也歇去罢,明日通知乔护卫辰初来见我。”

府吏和小厮都下去之后,祝鹤回推断了一番——

根据卷宗记录看来,飞鱼台山匪的目标皆只针对过往飞鱼台下的货船,过去十来年,除了对帘州城内一富户成年男丁进行过几乎灭门性的打击,此外并没有欺压人民的任何记录;且经过连日来的察访,他发现那些山匪颇得民心,房间流传着他们不少善迹。

依此看来,孟稻儿在夜梦中那一番警告可信度不大,且匪徒不可能一反常态,公然地叫嚣知州、挑衅官府。

公事邀请排除,那么便只剩下一个可能,便是山匪请孟稻儿上山之后,要强娶她,情急之下,她十有八九采取了自己的建议。

空口无凭,那山匪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孟稻儿所言,因此,这明面上请喝酒,背后却十有八九是想要确认孟稻儿所言是否属实。

若不随他的意按时赴约,孟稻儿的谎言便不攻自破,那匪徒岂会放过她?

如此推测一番过后,他心中已有了定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