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话毕,孔尚启翻身上马,回首看了他从青葱年少到艾发衰颜守卫了一生的皇城一眼,继而怆然驾马离去。

曾经他也意气风发,誓抛一腔热血撒头颅。

而今,鬓已星星,垂垂老矣,只有枯守北疆,以全残志了。

那边陆温瑜和孔飞白两人站在城墙上,看着城下百姓。

陆温瑜打着哈欠,开口问孔飞白:“你怎不去城门口跟孔将军告别?”

孔飞白笑道:“我爹最烦大男子叽叽歪歪,这等酸不溜秋的告别还是罢了。”

陆温瑜叹道:“唉,也是。”

接着又问:“那个谁……怎么没来?他不是最爱凑热闹吗?”

孔飞白纳闷:“谁?”

“就……萧煜啊。”陆温瑜心想,萧煜的嘴怕是开过光的,昨夜分别时打趣的话语竟成了真,他真梦到了萧煜,虽然都是些乱七八糟无关紧要的梦,但梦一晚上也很扰眠了,导致他今早醒来跟没睡似的,困的不行。

“他啊,一早就去见了我爹,说公务繁忙,不去城门送行了,所以便没来。”

“哦。”陆温瑜应了声。

不多时,孔尚启便到了城门口,下令出发。

号角一吹,乌泱泱的大军缓缓而动。孔尚启走在前方,回头看了看城墙上的人影,毅然决然奔赴北疆去了。

那日后,朝廷颁布裁军令,军队重新编排整饬。这次裁军,人数从八万削减到六十万,老弱病残全都被遣还回乡,只剩些年轻力壮的士兵和官家子弟。

至此,大齐军除了孔尚启带走的二十万大军,和各地驻扎的军队外,基本都留在了金都。

因要整饬军队,萧煜和孔飞白十分忙碌,再加上北疆五大州需要拨款筹建,陆温瑜也忙的晕头转向,时常深夜才归。

自敕胡三皇子陷害陆温瑜的事被宣告后,关于陆温瑜的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而破。

李元良之前的工夫都打了水漂,不能再从破坏陆温瑜名声下手,毕竟刚澄清后又有谣言,世人定然不信。他气得牙痒痒,摔了好些珍贵物件,纥骨尔木也被他打入了“冷宫”,任他如何奉承,都对他爱搭不理的。

转眼半个月过去,陆温瑜忙完最后一项事宜,赶在天黑前离了宫门。

“自古人生何其乐,偷得浮生半日闲”,陆温瑜无事一身轻,到食天居打包了一份白玉团几道小菜和一壶酒,遛着马,来到了柳湖尽头的桂花树下。

他几下便上了树,随便找了根枝桠坐了下来。他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曲,曲音轻快,节奏明朗,倒是动听。一曲尽了,他才打开酒,就这波光粼粼的湖面,喝了起来。

晚风微拂,湖波荡漾,陆温瑜不知何时靠在树枝上睡着了,直到月上桂梢,他才被脚步声惊醒。

第一卷 旧人成了新(22)

此等良辰美景,多半是男女私会。

陆温瑜正想跳下树离开,却发现那两个身影十分熟悉,高瘦的那个,正是萧煜,而身肥体圆的那个,不是李元良吗?!

他俩怎么会在这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