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莲看着一脸痛苦的她,不由得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或许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都会不由自主地憧憬着遇上一个如意郎君,加上也想转移一下宋棠的注意力,红莲问:“小姐,都说少女易思-春,你......你......向往过那种夫妻恩爱的生活么?”
红莲自己说着说着脸就红了。
她倒是向往过的,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。
她还记得在云雾山时,她和宋棠住的地方是跟男弟子隔开的,她们在另一个院子的西侧间住,院子的门口还有一扇铁门锁着,只有她们和管家才有钥匙。那个院子里种了几棵白玉兰,每到开放的季节就散发出浓郁的香味,那是一种会让人联想到幸福的香味,于是她一边闻着花香一边想象着自己未来郎君的模样,以及他说话的声音。
有时,睡着后也会梦见有个男子向她走来,只是他的脸部她没法看清。当她梦醒时,就会抱着枕头反复地回味,并且将脸紧紧地贴在枕头上,仿佛自己抱着的正是那梦中人一样。
然而一到了白天,她就无暇想这些问题了,也不好意思想了。
听她这么问,宋棠睁开眼睛看向她,见她脸上泛着红晕,便不免在心里苦笑了一声,叹气道:“像我这样半只脚已在鬼门关的人,根本不敢想,也不会有人愿意娶我这样的人。”
红莲一听就急了,说:“小姐太过不自信了,以小姐的样貌和智识,又怎么会没人娶呢?只是先前你一门心思放在了治疗脚病上,根本不给自己和别人机会罢了。”
云雾山上的大师兄方桐就一直很喜欢宋棠,并且特别照顾宋棠,这一点红莲早看出来了,她相信宋棠自己也早已觉察。
宋棠却很认真地说:“是真的不敢想,不想连累了人家。”
红莲:“那你心里可有喜欢的人?”
宋棠摇头。
红莲探究地看着她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如果有,她的心境也许会不一样。
“要是有人一直默默地喜欢你,并且不介意你的脚病呢?”
“可是我介意。”
“那还是你自己不肯给自己机会嘛。”
宋棠复闭上眼睛说:“我想歇一会儿。”
红莲便不做声了,小心地给她盖了一件薄外披。
他们到家时已是下午,天空又放晴了,天上碧空如洗,倒是近日里少见的晴朗。
宋棠下了马车后朝天空看了看,又深深地吸了口气,便觉得心情也好了几分。
进得屋,宋棠让红莲将被子、床单和席子拿到太阳下暴晒,她则坐在临窗的案几前思索接下来要办的事。
明日一早她要去皇家大牢里见郁清和张文绶,向他们了解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案发前后的情况。
大牢那种地方听说非常的阴森恐怖,而且有各种酷刑。
她想到了她的父亲宋燕和,那样端正贤明、清高严谨、爱静又爱净的人,在那种地方呆着不知得多难受。
如果案件真的能早日破了还好,如果不能,宋燕和要在大牢里待上一年,到那时候,恐怕没病都待出病来。
宋棠越想越心焦,便越发觉得自己申请查案是对的。
起码自己在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