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揽风一怔,看着紧紧拽着他的小手,柔软无骨,竟下意识回握住,一改往日的严厉,语气平和的哄着,“一会就不疼了。”
榻上的小丫头好似听到了般,渐渐安静了下来,可唯独那双手仍旧紧紧的拽着,不曾有丝毫的松动。
顾揽风低眸看着自己的手,轻轻动了动,榻上的人登时眉心微动,他霎时停了下来,微叹了一口气,坐在榻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角。
“主子爷,大夫来了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苍何领着大夫进来的瞬间,便被眼前的一幕震的久久说不出话来。主子爷和这丫头难道真是关系匪浅?可他整日里跟着主子爷,也没瞧见俩人之间有什么异样,难道他如今眼神不好了?
大夫拎着木药箱犯难的看着榻上的人,“顾公子,烦请您稍稍动一下。”
顾揽风也想动,可那小手一直拽着他,简直是让他寸步难行。
大夫一脸“我是过来人”的神色笑言道:“顾公子当真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,那便留在这吧。”
顾揽风看着大夫直接越过他开始诊断起来,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,抬眸看了眼苍何,仿若在问他:你从哪儿找的大夫?
苍何尴尬的摇了摇头,在自家主子摄人的目光中,拉着呆愣的莲心一起出了房。
“顾公子,烦请您搭把手,老朽想看看伤口如何。”
顾揽风眸光忽闪,正色的看着大夫,“她伤在后背,又是姑娘家的怕是不方便。”
大夫捋了捋自己银白的胡须,了然的点点头,“公子莫担心,老朽是医者,自然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。”
顾揽风静默不语,大约觉得自己的确是杞人忧天,多此一举了,侧了侧身子,让开来。
大夫刚想将人翻过身子,身旁那双迫人的目光也紧随其后,他倒不好动手了。
“顾公子帮老朽一忙将人翻过身子来。”
顾揽风刚想拒绝,老者却已经回身在药箱里摸索着,也不知是在找什么。
他落眸在她的身上,想他堂堂主子爷居然有朝一日也会轮流到伺候旁人的时候,这破天荒的头一遭若是被他那些狐朋狗友瞧见,只怕是不知道要怎样调侃他。
他依言还是将人轻轻的翻了个身,浸湿的衣裳背面再次让他微微蹙眉。
大夫终于在那药箱里摸索了半天取出一青釉瓷瓶来,看着榻上的人,说了句,“得罪了。”
慢慢的掀开浸湿的衣裳,刺目的血痕布满整个后背,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,抱不平道:“谁下的这么大狠手……”
顾揽风本是扭过头去避开这尴尬的瞬间,听及大夫所指忍不住侧眸看去。入目处是那丫头被板子留下的血痕,她的肤色极白,映衬着这斑驳的血痕更是可怖。
老者说完才惊觉自己方才未免太过多言,忙圆话道:“老朽适才多嘴了,公子切莫怪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