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倚照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,又环顾了一眼四周,看得出来她方才稍微整理了一下,“你倒是手脚勤快。”

暖枝低下头,“这都是奴婢该做的。”

夏倚照看着她,眼神闪烁,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和她开诚布公地谈谈,“你跟陆大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太清楚,只不过我本人也只想要找一个过得去的丫鬟,如果你只是在我这里暂避风头可以直说,无妨,我重新再找一个。”

暖枝闻言脸色大变,立刻在她面前跪了下来,“将军恕罪!奴婢绝不敢有二心,既然夫人已经将奴婢赏给了将军,那么奴婢便一直跟在将军身边,只求将军不要嫌弃……”

夏倚照有些头疼,看着她三叩九拜的模样觉得有些棘手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她只是不想要参与到那两个人的矛盾中去。

毕竟她虽然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,也知道自己也许会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,但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明哲保身,不要参与到过多复杂的事情当中,只是单纯地修筑灵渠便好。

可是看暖枝如此唯唯诺诺,也知道问不出什么,便不再问什么,“收拾一下,早些休息。”

“是,将军。”

夜凉如水。

凉亭中,两道高大的人影摇摇曳曳。

今夜没有月光,四处都是浓稠的漆黑,石桌上的酒杯缓缓滑落,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
萧屿用手按着自己的眉心,仰头看着天顶,陆沉喝了许多,比他喝得更多,眼底却是一片澄澈,“她就是故意想跟我作对。”

平日说一不二的摄政王,难得有点任性,放肆在萧屿面前吐露对程青的不快。

程青——陆沉的妻子,那个常常与他作对、跟他争吵的陆夫人。

萧屿少见他这般模样,莫说是倾吐对他人的不满,他甚至很少看到他对谁有很明显的好恶。

他为人做事不比萧屿洒脱,几乎没有任何树敌,看上去肆意的性格,却最为周道圆滑。

程青几乎是他头一个这么明显表达厌恶的人。

萧屿掀了掀眸,“既然这般厌烦,当初又为何要成亲?不如和离。”

这下轮到陆沉噤声,睨他一眼,“……你又是为什么借酒消愁,皇上?”

这一声清醒了两人的身份,萧屿忽而沉了脸色,一言不发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
他们之间的关系无需多言,私下相处根本不必有任何的避讳。陆沉想问便问了,“你当真对夏倚照有想法?你可想好了,她是宋国先帝的废后,即便如今尊称她一声将军,可她的身份依然尴尬。”

萧屿直接嗤笑一声,“尴尬又如何?谁人敢说。”

以他如今的手段地位,即便外界会有声音又如何?他不在意,他只在意夏倚照的看法,以及……她的喜恶。

陆沉笑笑,摇摇头,“搞不懂你,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?偏偏喜欢这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