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奔到街道上,幸而有个黄包车夫蹲在路边吃饼,坐上去,也就片刻功夫,已经如翻山跃岭般跑得远了,可她的手还紧攥着车栏不放,但凡有黑色的汽车从旁边经过,她的心都像要炸开似的,过了好半晌,才想起松开手,汗津津的,掌心里有两道浓黄湿透的铁锈迹。
黄包车突然停下来,远也不见红灯,英珍催促着:“快走,快走,我赶时间!”
车夫是个年轻人,回头笑着朝她解释:“有送殡的路过,死者为大,紧着由他们先过罢!”
“这里你一定不常来!都荒芜了!”赵太太走在院子里,四处张望,看见一棵树上挂满了红柿子,却没人采摘,几只乌鸦停在枝桠间。
“等苏念婚事定下后,再把里里外外重新修缮一遍,给他做新房用。”
赵太太笑了笑:“这样当然最好。”
姚太太觉得她这话听起拗口,却也没多说甚麽,推开厅门往里走,走没几步,忽然顿住,跟其后的赵太太差点撞在她的背上。
“怎麽了?”顺着姚太太的视线,她看见黄花梨圆桌面上摆着吃食盒子,已是残羹冷炙,两副碗箸,一瓶开过的葡萄酒,一只用过的高脚玻璃杯。
赵太太说:“看来我们来晚了,没赶上时候,姚先生才带人来过,还吃酒,兴致真好......”
姚太太打断她:“你也怪可笑,怎一定认准是姚先生,或许是苏念带朋友来呢!”
“我还不了解苏念!他西菜吃惯了,哪有闲情逸致点这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