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云藩最怕人跟他谈钱,推脱道:“问你阿娘去讨!”
“以为我没讨麽!”美娟闷闷不乐:“阿娘不给,尽在那指桑骂槐,伤人心!”她又道:“阿爹你的钱呢?”
聂云藩笑了:“你别惦记我手头里,你晓得我有一花两,还背着债哩!”
美娟出主意:“三姨奶奶有钱!”
“别提她!”聂云藩鼻息冷嗤一声:“她对我甚麽都百依百顺的,就是把钱看得比眼乌子(2)还牢,往昔辰光还用过她两趟钱,整日节(3)加息追讨,以在更不要想了。”
美娟叹口长气:“姆妈一定不肯给,她连油豆腐线粉汤都不肯买。”
聂云藩默了默,压低嗓音说:“勿要听你姆妈哭穷,伊有的是铜钿!就舍不得拿出来用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她带来的妆奁相当丰厚,你是不晓她娘家当年怎样的有钱,说其白玉为堂金作马也不为过,否则我会娶她个.......”破烂货!他把这三字混着茶水咽下,皱着眉微笑:“可惜大舅爷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把祖业都败光了。”又小声说:“你姆妈把她值钱的......不晓藏哪了!”
美娟抬眼看他,似不解此话何意的表情,聂云藩模糊道:“我都找遍了,你比我聪明,你再找找。”
美娟盯向清水里的荸荠肉,没吭声儿,心思却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