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笙低眉垂眼咬着嘴唇,似在考虑要怎么说。蜀孑这回吃了教训,不敢再穷追猛打,虽然那个莫名其妙拐走易笙的大和尚就像一根倒刺,如影随形地梗在他心底里,他还没弄清那人是个什么来头,与易笙有什么关系,自己又为何会这么生气……但好不容易才把易笙哄听话,万不能再冒进,他若不愿意说,就先不打听了。
易笙别开脸,一直包裹妥帖的木偶此刻正依在他腿边。他伸手过去,在木偶的裙摆上轻轻拂了拂,道:“我爹病了。”
蜀孑有些吃惊。
倒不是吃惊老人家怎么忽然病了,而是这些天他与易笙同吃同住,若非专门传信,易笙怎会知道老家的情况?
“严重吗?”蜀孑问。
易笙双眼无神地凝视着木偶,摇摇头,道:“人老了,即便是小症也磨人。”
马车毂不停歇一路飞驰,禹都在安怀郡东北方,距离上有两三日脚程。蜀孑沿途留意照顾,二人紧追慢赶,终于在第三日正午时分抵达了易笙的老家。
禹都靠水,少有山峦,听说水湖多的地方养人,蜀孑下得马车环顾一望,还别说,这里的人皮肤普遍偏白,也更细腻,确实比西北边的芙蕖人民长得耐看。
易笙下车,从进城起蜀孑就让他来带路,本以为会直接去易府,却不想易笙将马车带到一处客栈前,道:“就先在这里安顿吧。”
蜀孑不解:“不回你家?你不是……急着想回家的?”
易笙道:“我是要回家,但不住家中。”
蜀孑纳闷道:“我没听懂。什么叫‘不住’家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