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见玉珠毫光大放,一道柔和的光幕在玉珠上方三尺空间展开。
光幕先是扭曲模糊,很快稳定下来,显露出一个虚幻却清晰、笼罩着清辉的身影。
那妖身着洄渭家特有的青黛长袍,面容英俊儒雅,眉宇间带着与洄璃极似的清秀贵气,但眼神却深邃沉凝,正是她的二哥——洄澈!
铺满银毫的虚影皱眉看着洄璃,语气有些冷漠:
“璃儿?一甲子未联系我,怎的今天......”
他很快注意到洄璃的不对劲,脸色苍白,气息萎靡,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。
“怎地如此气息不稳?面色这般难看?可是青背那帮蛮子给你委屈受了?说!”
“二哥……”
洄璃的声音刻意放得极轻、极柔,带着明显的哽咽,眼中强挤出的泪水终于恰到好处地滑落,配合她此刻的凄楚模样,杀伤力十足。
“不是妹妹……是崆儿……我的崆儿……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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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仿佛悲痛得难以自已,侧身半掩犬面,肩头微颤。
“崆儿?吾那外甥怎了?”
洄澈很快回想起自己那久未谋面的远侄,投影上的眼神锐利起来,强大的山主境威压甚至压得传讯宝珠都轻轻发颤。
“崆儿他……出事了!”
洄璃猛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眼中全是母亲濒临崩溃的无助和哀求。
“在外头……被不知哪个天杀的恶贼……偷袭暗算!修为道基尽毁!金丹破碎……人……人傻了!现在只会呆呆傻傻……呜……”
她的泪水在此奔涌。
不等洄澈震怒,洄璃已扑到光幕前,声音哀婉欲绝,带着浓浓的依赖与希冀:
“二哥!我……我真的快疯了!崆儿是我唯一的骨血啊!青嶙那头只知道蛮干撒疯的蠢狼……根本指望不上!他只会无能狂怒、迁怒于我!妹妹这里……再没人能帮我了……”
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投影中的兄长,近乎乞求:
“二哥!求你!看在你最疼我的份上,看在崆儿身上也流着洄渭两川之血的份上!救救他!救救我们娘俩吧!有你的真瞳,辅以族中追踪秘法,定能找出那潜藏的凶手!我……”
她低下头,双肩剧烈抖动,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极度的脆弱与依赖,
“我在这里……真的撑不住了……二哥……快来……救救我的崆儿……救救你的外甥……”
这番凄楚可怜、依赖兄长的姿态,完美复刻了她当年未嫁时的模样,直击血脉亲情。
饶是洄澈道心坚定,看着妹妹如此可怜无助的模样,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,周身投影的清辉都带上锐利寒意:
“什么贼?!竟敢伤他至此!璃儿莫怕!待我……”
但他终究是洄渭家冷静自持的二爷,怒火中迅速压下判断:
“你们在嚎风岭?那地方……离洄渭两川太远,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,路上还要避开几处凶险的疆域……最快……”
“多久?”
洄璃急切追问,泪眼灼灼地盯着光幕。
光幕上的洄澈眉头紧锁,似乎在飞速计算:
“我这里……最快也得两年!璃儿,你必须撑住,护好自己和崆儿……”
“两年?!”
洄璃的声音瞬间拔高。
“呜……两年……可那凶手……”
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话语猛地拐了个弯。
“二哥!你一定要查仔细!我担心……是不是青嶙在外面惹了什么阴狠仇家?或者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……是不是那个当年被撵出去,贱婢生的野种青鬃?!他那种心肠狠毒、记恨在心、躲在阴沟里的杂种,最有可能!”
这突然爆发的、对私生子的恶毒贬低与猜测,与方才的可怜脆弱判若两人。
强烈的怨恨几乎冲破了投影的稳定,光幕因此剧烈地扭曲了一下,她似乎意识到失态,于是猛地吸了口气,重新换上破碎无助的低泣:
“……二哥……我……我好怕……你一定要来……越快越好……”
光幕中洄澈的眼神更深沉了,他看着妹妹此刻濒临崩溃,却又死死压抑恨意维持仪态的样子,更是沉声道:
“不管是谁!伤了我洄澈的外甥,伤了洄渭两川的血脉,必付出血的代价!璃儿,稳住心神,保护好崆儿!等我!”
话音未落,白色宝珠光芒渐熄,洄澈的投影也随之消散。
密室里骤然恢复绝对的黑暗和死寂。
月光透过石窗一丝缝隙洒入,映着洄璃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那泪痕此刻在光影中,显得冰冷、虚假、又充满了血腥的气息。
“两年……”
她无声地张开口,唇形吐出这两字,没有声音,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毒焰。
两年!
她等!
“我会等……青鬃……或者别的谁……洗干净脖子等着……”
洄璃金色的眼底,复仇的火焰疯狂燃烧,冷酷地开始了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