鼍战疑惑地摆了摆尾巴,极火将周围的一群盲眼水怪瞬间烧成灰烬。
森罗幽幽地叹了口气,
“大半年前的那场生死大劫,确实让我看透了许多事情,心性不再如以往那般浮躁,但在大泽里混,心性沉稳只是表象,真正的内因,还是在于我如今所修的这门功法。”
森罗的传音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凝重,
“《五毒魔功》,这传承虽然让我在短时间内拥有了腐蚀道则的战力,但......太霸道了,也太邪门了。”
“家主,鼍老哥,你们应该也察觉到了,我如今周身流转的那层五彩毒罡,强大无比......”
森罗将双爪在水中微微一摊,却见丝丝极其绚丽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五色光晕,在爪尖若隐若现,周围那原本就充满腐蚀性的地下毒水,在触碰到这五色光晕的瞬间,竟然像遇到了克星一般,发出了嗤嗤的蒸发声。
“这毒罡无物不腐,无物不噬,不仅能腐蚀敌人的肉身和道则,甚至无时无刻不在企图反噬我这个宿主。”
森罗的嗓音变得越发压抑,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“为了将这股力量彻底压制在气海之中,收为己用,我必须将肉身与灵力回路,打造成一个密闭的毒鼎,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,不能有丝毫的心神失守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......”
森罗顿了顿,
“我必须时刻闭口藏气。”
“我体内的毒罡,如今全靠我的一口气在经脉中镇压,若是还像以前那样喋喋不休,哪怕只是多说几句废话,那口维持平衡的气就会外泄。真气一泄,毒罡就会像脱缰的野马,瞬间冲破我的经脉,将我的五脏六腑,甚至是神魂,从内到外腐蚀成一滩彻底的脓水。”
言罢,森罗冷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无奈的苦笑,虽然在漆黑的水底无人能看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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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完森罗这番掏心掏肺的解释,刚才还骂骂咧咧的鼍战,瞬间陷入了沉默。
“娘的......”
鼍战那巨大的蛟尾烦躁地在水流中重重一拍,将前方的一根石柱直接抽断,他没有回头,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戏谑,
“你小子......也是个疯子!算了算了,既然你那破功法这么要命,以后没事别特么跟老子搭茬了。有啥要说的,用传音!再不行就给老子使眼色。老子以后要是再嫌你闷,老子就是王八生的!”
“行了,收敛心神。”
洄尘那银色的眼瞳猛地一凝,目光如电般刺向了下方那无尽的深渊,“我们......快到地方了。周围的地脉流向,开始变得不对劲了。”
随着洄尘的提醒,鼍战和森罗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。
三妖抬头看去。
就在他们前方不到百丈的极深处,那条由无数嗜血刺骨鱼组成的诡异长龙,犹如飞蛾扑火一般,没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。
而那片黑暗的边缘,原本天然形成,应该杂乱无章的地下水脉岩壁,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、仿佛被无比锋利的巨刃切割过的平整切面。
更让人心悸的是,在这片切面周围,那股强行抽取整条囚源江支流水脉的恐怖力量,已经变得肉眼可见。
无数浑浊的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旋涡,夹杂着地底的淤泥和各种怪异的骸骨,被疯狂地吸入那片未知的深渊裂缝之中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这十万大山的地心深处,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恐怖神明,正在通过这道裂缝,缓缓地地呼吸着这片天地的灵气。
“这等手笔......”
鼍战那暗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,感受着那股连他这等血脉都感到压抑的心悸感,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绝不是什么自然异象。老弟,咱们恐怕......摸到一条不得了的大鱼了。”
洄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悬停在深渊裂缝的边缘,任凭那狂暴的吸力拉扯着他的玄黑皮甲。
“下潜。”
伴随着一道极其冷静的指令,三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,一头扎进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渊裂缝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