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又怎么样?
他岩嵩早在十多年前的那场沙尘暴中就死去了,现如今活着的,不过是个同名同姓的复仇者罢了。
不过一瞬间的时间,岩嵩已在脑子过了太多太多,他沉默着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虎口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纹上。
他能感觉到手中的螯鹿角正在微微发烫,像是被催动太多次后内部的结构已经开始松动了,但他依然没有松手,或者说不敢松手。
事到如今,这仇报也得报,不报也得报,正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哪里由得他岩嵩做决定?
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正在滴血的爪子,又抬头看了一眼洄鳞,岩嵩三张面孔上的表情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。
身上被龙血强行催动起来的狂躁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,像是一面被反复涂抹过的旧墙终于露出了底下斑驳的裂缝,露出了底下他原本的模样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:“......你们在拖延时间。”
“可你们拖又能拖多久?”
他缓缓抬起头,那三张面孔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,介于疯狂与清醒之间的东西,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......就算你们耗完了我第三次,他还有没有后手?”
话音落下,他忽地松开了那只握着螯鹿角的爪子。
咚。
角冠从他手中坠落,倒插在他脚下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声响。
洄鳞心中一喜,可喜悦刚爬上脸就消退去。
他看见岩嵩那只被裂纹覆盖的爪子无力地垂在身侧,颤抖着,像一截刚被折断又勉强接上的枯枝,随后岩嵩发出一阵悲嚎:
“哈哈哈!你们一起上也好,车轮战也罢!我不在乎。我早就没有退路了,但你们拖住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那位大人派我来,就只派了我一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