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浮于空的“守墓人之眼”那冰冷的火焰瞳孔，微微波动了一下。那延伸出的、试图进行规则层面抹杀的暗灰法则之线，缓缓收了回去。它似乎在进行重新评估。

“目标…污染…同化…优先级…下调…标记…维持观测…”

冰冷的意志断断续续地做出新的判断。显然，直接抹除这个“错误”的代价和变数超出了预期，它选择了暂时搁置，转而将其纳入长期的“观测”范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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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巨大的火焰瞳孔，最后“看”了叶缺一眼，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状态彻底记录，随即缓缓黯淡、缩小，最终再次化为一点微弱的灰白火焰，印回叶缺左肩臂铠的裂痕处，彻底沉寂下去，仿佛从未苏醒过。

那笼罩四方的、令人绝望的寂灭法则威压，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
荒芜死地重新恢复了“正常”，虽然依旧破碎死寂，但至少法则不再被强行冻结。

“噗通！” 叶缺巨大的骨躯半跪在地，右掌撑住地面，骨甲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剧烈地喘息着——虽然这具骨躯并不需要呼吸，但这更像是一种意识层面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。

左眼的青金魂火和右眼的灰白漩涡都黯淡了不少，显然刚才那番规则层面的对抗消耗巨大，但也隐隐多了一丝内敛的光芒。
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第一时间看向身后。

裴琳依旧昏迷，但心口那点青铜光辉平稳地闪烁着，似乎并未受到最后变故的影响。他心中稍安。

随即，他冰冷的目光扫向远处那三个惊魂未定的“幸存者”。

黄袍和尚勉强压住了肩头寂灭之力的侵蚀，脸色灰败，看向叶缺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、困惑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惊悸？他双手合十，低诵佛号，却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。

幽冥道的黑煞执事拖着石化的腿，另一人捂着断臂，两人面无人色，看向叶缺的目光如同看着世间最恐怖的魔神，挣扎着向后挪动，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噩梦之地。

叶缺右眼的灰白漩涡微微转动，冰冷的杀意再次升起。这些麻烦，尤其是幽冥道这两人，知晓了太多，似乎应该彻底清除……

但左眼的青金魂火闪烁了一下，传递出制止的意念。消耗太大，体内力量需要平衡和消化，那道沉寂的标记更是不知何时会再起波澜，此刻不宜再节外生枝。而且，那血衣女子……

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摔倒在地、气息愈发微弱的“莹师妹”。

就在他权衡之际——

“阿弥陀佛。” 那黄袍和尚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，“这位……施主。贫僧金刚宗普法，此前多有冒犯，实因阁下气息……非凡，误判为祸世魔物。如今观之，施主虽身具异力，却似乎并非毫无理智之辈，更于方才间接救下我等性命。贫僧……谢过。”

这突如其来的道谢，让叶缺微微一怔。幽冥道二人也愣住了。

普法和尚继续道：“贫僧愿以金刚宗名誉起誓，今日此地所见所闻，绝不外传。并即刻离开，不再打扰施主。” 他看似在对叶缺说话，目光却扫过幽冥道二人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。显然，他看出了叶缺的犹豫，主动给出承诺，既是自保，也是不想再卷入这深不可测的浑水。

黑煞执事二人脸色变幻，最终求生欲压倒了一切，也连忙发誓绝不泄露今日之事。

叶缺沉默了片刻，覆盖骨甲的头颅微微一点，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。他巨大的骨爪挥了挥，示意他们离开。

普法和尚松了口气，深深看了叶缺一眼，又瞥了一眼昏迷的裴琳和那血衣女子，不再多言，转身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金光，迅速远去。

幽冥道二人如蒙大赦，搀扶着，也狼狈不堪地化作黑烟遁走。

转眼间，荒芜死地再次只剩下叶缺、昏迷的裴琳，以及那个生死不知的“莹师妹”。

叶缺走到血衣女子身边蹲下。她伤势极重，燃烧魂力后又硬抗了吞噬力场的擦伤，气息已是若有若无。

叶缺伸出那支相对完好的左臂（灰白臂铠），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经过异变核心初步转化的、带着微弱生机的混沌能量，小心翼翼地点向她的眉心，试图先稳住她的心脉。

然而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女子眉心的刹那——

那原本昏迷的女子，猛地睁开了眼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