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颓然地松开手,酒坛滚落在地,发出空洞的声响。
“是我……”
他低下头,痛苦地抓扯着头发,“是我没护住他。”
“我只来得及抓住了你……一回头,漩涡就把他卷走了……”
“澜依,我是他亲舅舅啊……我答应过姐姐,要护他周全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从哽咽变成了压抑的呜咽,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我看着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,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崩溃大哭,心底一片冰凉。
我想恨他。
恨他为什么救了我却不救弘曜。
恨他为什么偏偏只救了我。
但我更恨自己。
如果没有我,或许他就能腾出手来抓住弘曜。
如果我没有跳下去,被沉船引发的漩涡卷入,或许他就可以凭着一身好水性救出弘曜。
是我害死了弘曜。
是我,成了罪魁祸首。
一股巨大的悲恸涌上心头,我再也支撑不住,顺着门框缓缓滑落,瘫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看着他角边散落的酒瓶,我甚至有一种冲动,想要把酒瓶砸碎,直接抹了脖子算完。
我鬼使神差,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陶土瓶身。
“啪——”
一声响亮的耳光,回荡在空气中。
胭脂不可置信地捂上了自己的嘴,凌壑更是缓缓瞪大了眼睛,抚上了自己的脸颊。
那一巴掌极重,打得我掌心发麻,也打断了安凌壑那令人心碎的呜咽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脸颊上迅速浮起五个清晰的红指印。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悲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冲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我撑着地面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双腿依旧发软,但我强迫自己站直,像一棵在狂风中不肯倒下的枯树。
“王爷,要继续找。这份仇,我们要用东瀛人的血来报。每杀一个敌人,就是给弘曜烧一炷香。你若真想他,就拿起你的刀,杀到幕府的老巢去,把他们的天皇老子拉下马,所有人陪葬!”
我知道,我大概是可以骂他的,甚至可以扑在他怀里痛哭一场,怪他为什么只救了我。
但是没有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