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,还好。
弘曜终是留了一丝情意,只是将我丢在了南方,并未把我带到国外。
我扶着门口的石狮子,大口喘着粗气,定了定神上前敲了敲朱红色的山门。
有身着青灰色衣衫的尼姑出来接待了我,虽然她的口音依然浓重得让我听不懂,但我如今心中已经安定,从模糊的音节中辨认出这应该是闽南语之类的语系。
我用手指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“借宿”二字,又指了指自己干裂的嘴唇。
小尼姑恍然大悟,连忙侧身让开一条路,引我进了山门。
穿过一条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,她将我引到一处偏房。
屋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桌一椅一榻,案上有一盏未点的油灯。
她给我倒了一杯水,比划着手势让我稍坐,便匆匆退了出去,想来是去通报住持或寻找能写字交流的人。
我这才喝了两口,就见一只橘色大猫越过门槛,立着尾巴走到了我的脚边。
一直窝在我怀里的小枭顿时炸了毛,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我的肩膀上,立起羽毛,发出“咕咕”的警告声,警惕地盯着这只体型比它大上几倍的哺乳动物。
“嘘,没事的。”
我笑着安抚受惊的小枭,俯下身子,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橘猫的下巴。
橘猫舒服地眯起眼,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,那模样煞是可爱。
它似乎很享受我的抚摸,竟顺势一歪,将圆滚滚的肚皮露了出来。
没一会儿,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喊着:
“元宝!你又跑到哪里野去了!”
那声音由远及近,透着一股子焦急。
我听着这名字,再看脚边这只胖得几乎看不出腰身的橘猫,不由得失笑。
果然是“元宝”,名副其实。
那橘猫听到那声音,转了转眼睛弓起了腰。
我轻笑一声,趁着它翻身跃起的功夫,一个巧劲儿抓住它的后脖颈顺势将它抱起,想要将猫还给来人。
“你的猫……”
话音未落,我看清来人的一刹那,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。
怀里的元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,不满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站在廊下的,是一个穿着粗布僧袍的女子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灯火摇曳,映照出一张我熟悉的脸。
虽然她剃去了满头青丝,虽然她换下了绫罗绸缎穿上了青灰布衣,虽然她脸上带着几分我不曾见过的风霜与沉静。
但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,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绪,化成灰我都认得。
手中的水杯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我死死盯着她,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:
“婉嫔……你怎么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