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听到了我的叹息,小枭忽然动了动,喙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拇指,像是在安抚我翻涌的情绪。
舱外的喧嚣声骤然清晰起来,夹杂着粗粝的号子声和木板碰撞的闷响。
我下意识地抱紧了小枭,心跳如擂鼓。
等了许久,久到小枭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,门才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逆光中,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夫站在那里,看不清面容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用下巴朝外面扬了扬,示意我跟上。
我站起身,双腿因久坐而有些麻木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困了我不知多少日夜的底舱,将小枭小心地揣进怀里,跟着他走了出去。
久违的阳光洒落下来,暖洋洋的。
我眯着眼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的码头,四周是黑黢黢的礁石和茂密的灌木。
没有重兵把守,只有几个往来的渔民。
船夫指了指一条通往内陆的小径,便转身回了船上。
我想开口问什么,他的脚步却很快,几个人将码头的补给搬上了船,那船就起航了。
他们就这么……离开了?
我茫然地站在原地,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。
小枭从我怀里探出脑袋,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困惑,歪着头,用黑亮的眼睛看着我。
“我们自由了?”
我轻声问它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它啾了一声,像是在回应。
小主,
我想要去和几个渔民说话,但那口音浓厚,我连是什么语言都分不清楚。
我深吸一口气,踏上了那条小径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,与船上那股霉烂的味道截然不同。
高大的棕榈树,阔叶的芭蕉,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、开着艳丽花朵的藤蔓植物……这一切都告诉我,这里是南方某处。
总不能……把我送到东南亚了吧?
我心中惴惴,不由加快了脚步。
走了约莫一个小时,日头渐沉。
天边的暮色不是温柔的晚照,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四周的虫鸣声愈发聒噪,掩盖了林间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啼叫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,清晰地传到我耳中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”
钟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瘴气与暮霭,清晰地撞进我的耳膜。
我循声望去,只见一片苍翠得近乎发黑的林木掩映中,露出一角飞檐。
我狂喜着跑过去,当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——“广慈院”映入眼帘时,积压在眼眶里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